可这样的脊梁,却连给老母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朝廷呢?
朝廷在干什么?
辽东要军饷,陕西要赈灾,江南的“金花银”年年拖欠,内承运库空空如也——可那些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蠹虫呢?王应华家里抄出二三十万两,唐世济、周维持......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
清官无钱买米,贪官堆金积玉。
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
钱铎决定为百官办一件好事。
加薪!必须加薪!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安定门内校场的营房外,一夜未眠的钱铎将一封墨迹已干的奏疏递给燕北。
“即刻送进内阁值房,直接交到首辅周延儒手上。”
燕北双手接过奏疏,见钱铎眼眶微红,忍不住问道:“大人,这是......关于昨夜的案子?”
“不,是为百官请命的。”钱铎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朝堂上的清官不能总饿着肚子做事,大明不缺贪官,缺的是能吃饱饭、直得起腰的清官。”
燕北心头一震,不再多问,翻身上马,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
内阁值房里。
周延儒披着貂裘,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正与钱龙锡、成基命二人商议陕西赈灾的事宜。
户部尚书毕自严昨日又递了条陈,说陕西三边的饥民已有聚集之势,请求朝廷速拨银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周延儒揉着眉心,“户部还能挤出多少?”
钱龙锡苦笑:“毕自严昨日在值房里哭了半日,说太仓库现银不足十万两,东南的‘金花银’年年拖欠,今年到现在才收了不到三十万两。这二十万两若拨出去,辽东、宣大的军饷就彻底没指望了。”
成基命沉默着,目光落在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疏上。
正此时,值房外传来书吏的声音:“阁老,安定门内校场来人,递了一份钱尚书的奏疏。”
“钱铎?”周延儒眉头一挑,“送过来。”
书吏赶忙将一份奏疏递了进来。
周延儒接过奏疏,展开一看,神色先是一怔,随即眉头越皱越紧。
钱龙锡和成基命见状,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钱铎......”周延儒放下奏疏,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他提议给满朝文武加俸禄。”
“什么?”钱龙锡以为自己听错了。
成基命也坐直了身子。
周延儒将奏疏递给二人:“你们自己看。”
钱龙锡接过,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成基命凑过去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奏疏不长,却字字如刀:
“臣钱铎谨奏:今朝廷俸禄微薄,京官正一品岁俸不过千石,折银不足千两;正七品御史岁俸九十石,折银不足百两。
京中米贵,一石需银一两有余,柴薪、炭火、油盐、衣冠、人情往来,皆需银钱。清正之臣,家无余财,俸禄不足以养家糊口,或借贷度日,或典当为生。
臣闻都察院御史王浏,老母卧病,无钱抓药;子女进学,束脩难凑。此非个例,实乃常态。”
“清官无钱买米,贪官堆金积玉。此非清官无能,乃朝廷法度失当。若清廉者不能自存,贪墨者富可敌国,则人心何向?风气何正?”
“臣请内阁议:酌情提高京官俸禄,尤重都察院、六科给事中等监察言官之俸。使其不为生计所困,方能直言进谏,监察百官,肃清朝纲。”
“臣知朝廷用度紧张,然此乃固本培元之举。若清流能活,则贪腐可抑;若正气能张,则朝政可清。所费虽巨,其利长远。伏乞阁老斟酌。”
看完奏疏,值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钱龙锡放下奏疏,长叹一声:“钱铎此言......倒也不无道理。”
成基命沉吟道:“王浏此人,我也知晓。天启二年的进士,为人刚正,在都察院七年,弹劾过不少贪官污吏,口碑极佳。他家境清贫,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竟窘迫至此。”
周延儒却冷笑一声,拿起奏疏重新看了一遍,随手丢在案上:“说得轻巧。‘酌情提高京官俸禄’?钱铎难道不知道如今朝廷是什么光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陕西大旱,流民数十万,洪承畴要二十万两赈灾银;辽东欠饷三月,袁崇焕的催饷文书堆了半尺高;还有京营欠饷、运河疏浚、黄河堤防......哪一处不要银子?”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户部太仓库现银不足十万两,东南的‘金花银’迟迟解不到,内承运库更是一空如洗——皇上这几日抄家得来的几十万两,全填进边军换防这个无底洞还不够!钱铎又花了上百万两银子造火器,现在提议加俸禄?他以为银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钱龙锡苦笑道:“元辅息怒。钱铎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周延儒坐回椅中,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他这是给我们出难题!给皇上出难题!这奏疏若是递到皇上面前,皇上会怎么想?皇上现在正为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