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孙璐瑶就明白林嬷嬷的小九九,一时失笑。
“嬷嬷什么时候也对我用这种小心机了?嬷嬷直接说的话,我肯定会仔细考虑的。”
林嬷嬷尴尬道:“毕竟是让这些小女孩进江南织造局,不是一般的地方,我就想着谨慎一点,实在是不好开口。”
孙璐瑶笑笑道:“嬷嬷心善,想为那些小姑娘谋个好虔诚,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我也觉得是个好路子,毕竟江南织造局确实缺人。
知根知底一直在身边盯着的,总比外边招来的好。
这事我会跟曹玺提一提,看看怎么安置,也得询问皇上的意思。”
江南织造局虽然是曹玺掌管,却还是要问看过皇帝的意思,得到皇帝的允许才行。
林嬷嬷知道这一点,连忙点头,只等孙璐瑶的消息了。
孙璐瑶转头就跟曹玺提起这事来,曹玺沉吟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这些小姑娘要进来学好几年才能出师,实在太久了一点。
不如先让她们进来给绣娘当学徒,一边打杂一边学绣工。
绣活如果学得不好,还能去学别的。”
除了刺绣,还有织布,甚至是外头铺面招呼女客,都需要人手。
偏偏人手却不好找,一般家有薄产疼女儿的,都不会愿意让女儿出来做工。
家贫出来干活的,早早就开始做活。
因为做粗活的关系,手指会变得粗大,掌心粗糙。
别说做刺绣,连针线都拿不住,根本做不得一点精细活计。
再就是粗糙的掌心,摸着那些生丝的时候,就容易勾住。
所以绣娘们的脸可以不保养,双手是一直花工钱买软膏擦拭保养的,就怕勾丝。
如果真能让这些年纪小的女孩进来做帮徒,手指还没变形的,确实合适。
就是得花几年,摆明要白养她们好几年,这成本就上去了。
私心来说,曹玺当然愿意接受这些苦命的小姑娘。
但是得公事公办,他今天接纳这么小的女孩进去,旁人见了眼红,也想把小姑娘送进来。
曹玺是收,还是不收呢!
如果都收下了,对方会不会学了几年后,学会就反悔,然后离开,这不就白费功夫了吗?
哪怕让对方赔偿这些年吃住和培养的钱财,却也是浪费了好几年的心血。
孙璐瑶一听,笑着摇头道:“这事简单,你可以事先说明,或者直接签下契约。
学成后至少十年都要在江南织造局里干活,干什么活计还是你说了算。
如果接受就进来,不能接受就拒绝,反悔的话还要赔偿十倍的钱财。
契约过了官府的明面,这些人几年后想要抵赖,觉得江南织造局是仗势欺人,你也能按照契约和律法来说事。”
契约一式三份,两份分别在他们手里,一份就在官府当备用。
以后对方反咬一口,曹玺就不至于百口莫辩,官府那边早就有备案。
这些人总不能手伸那么长,伸进官府里头会掉备份的契约吧?
只要拿出备份来,对方就无法告下去了。
当初契约是他们亲自签的,总不能反口说是江南织造局逼迫的吧!
白字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又确实不让出一文钱就培养一个厉害的绣娘。
谁家好人这么逼迫人学一门技术,对方根本站不住脚!
曹玺一听就笑了:“夫人这办法不错,如此就不怕对方反悔了。其实那些小姑娘还好,就怕家里人贪心想要反悔。”
自己能学一门技术,养活自己,还能过得好,谁会没事反悔,坏了自己的前程?
学会了绣活,就能继续留在江南织造局,这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的地方?
她们辛辛苦苦学了好几年就为了留下来,眼看着要成真了,怎么会在这节骨眼里反悔!
但是家里人就不同了,不用花钱养孩子,有人帮着养还教女红。
学成之后,女儿却要留在江南织造局做工不出来,手里头那些工钱不拿出来,家里人就享受不到了!
如果把女儿接回去,把人关起来做绣活,卖的钱家里人就能受益!
当然未必家家都如此,但是孙璐瑶很难不把事情想得最坏。
把最坏的情况都避免掉了,其他就不是什么麻烦了。
曹玺打算写折子禀报皇帝,孙璐瑶却说道:“你先写信给寅哥儿,让他跟皇上提一提。皇上要是同意,你再写折子送回京。”
听见这话,曹玺二话不说就答道:“夫人考虑得对,折子直接送去京城,倒不如先试探一下皇上的口风。”
皇帝要是不同意,他这折子就没必要上了,这事就能当没发生过,不叫皇帝不痛快。
寅哥儿收到信笺后,看完就进宫了。
皇帝见寅哥儿忽然进宫来了,笑笑道:“你这是又收到奶娘的信了?”
孙璐瑶是个规矩的,没直接写信给皇帝,都给寅哥儿写信。
然后寅哥儿收到信笺后,都会把信里的内容告诉皇帝。
比如曹玺买下府邸周边的宅子,把府邸扩大了,让孙璐瑶住得更舒服。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