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忪片刻,犹豫着说道:“这是我和离后的夫君开的,他经常是这样的人吗?”
孙璐瑶挑眉,看来老御医压根就没告诉孔女医,当初会出那样的事是女婿的手笔。
老御医可能是不想让女儿伤心,枕边人竟然会是这样的货色。
但是在孙璐瑶看来,老御医实在不该瞒着孔女医。
看清楚一个人,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
孔女医就不会变得如今这般不自信,又总是自责的模样了。
与其自我怀疑,还不如怪责别人,尤其这原本就是别人的错!
孙璐瑶又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听闻这人坏得很,收买一个妇人来闹事,甚至还把之前一个药童毒死了。
他故意遮掩痕迹,让别人只以为药童是病死的,又给了药童家里人一大笔钱来封口。”
听见药童二字,孔女医整个人都呆住了:“夫人,那个药童是不是……”
她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当年那个药童的名字。
孙璐瑶故作惊讶道:“看来你跟那个药童是认识的,虽说药童可怜,不过听闻他私下收钱,煎药的时候动过几次手脚。
有些病人把家里贵重的药材送来,让药馆帮忙炮制,药童也用次等的药材偷偷换掉了。
他又转手卖出去,卖了不少银钱。”
孔女医的脸色都白了,她可能没料到那个年纪不大的药童竟然那么黑心,把病人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贵重药材调换,私下卖钱。
孙璐瑶似乎还嫌弃不够多,继续说道:“药童发现病人不识药材后,还用相似的其他药材来替代。
这样一来,那药材连次等都不是,耽误了不少人的病情,甚至药效出了问题。”
药材都换了,药方再好,也不对症,这不就是害人吗!
孔女医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对着孙璐瑶行礼道:“谢谢夫人告诉我这些,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才叫阿玛陪着我受苦,连累他年纪那么还要离开呆了几十年的京城南下。
如今我才明白,错的其实是另有其人。”
她之前浑浑噩噩的,却不傻,明白孙璐瑶应该是知道自己的事,今天才会突然提起。
这是要解开孔女医的心结,叫她不再这样自责难受下去。
孙璐瑶笑笑道:“孔女医心里明白就好,你我有缘才相识。
你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只是被奸人所害,很不必一直自责。
如今奸人落罪,孔女医可以风风光光回去京城,重新再来。”
孔女医摇头道:“谢谢夫人,我在江南习惯了,这里很好,不想再回去京城了。
京城到底贵人众多,上门求阿玛看诊的人不少。
阿玛一直过得胆战心惊的,叫我心疼得很。
其实当年也是个机会,我们父女两个能够顺势离开京城,在江南过悠闲自在的日子。”
她的脸色还有点发白,不过眼神已经变得明亮起来。
“我这还要给夫人看诊,回头等着夫人的孩子平安出生。”
孙璐瑶笑着道:“那以后我这边就要继续麻烦孔女医了,另外京城的事已经开始收尾,孔女医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可以跟我说说。”
她没说一定会办,或者办到。
但是孔女医知道,孙璐瑶会这么问,她提什么要求,对方都会帮忙办到。
孔女医犹豫着问道:“那人害了那么多人,按照律例受惩罚就够了。
只是他这些年来挣的黑心钱,如果能赔给那些受害的病人就好。”
不管是知情还是不知情的,要是能找到这些人,做出赔偿,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孙璐瑶点头道:“放心吧,这事会办妥的。”
她回头写信跟寅哥儿提起这事来,寅哥儿的回信很快。
他让孙璐瑶不必担心,对方药馆挣的钱财都封存了,正四处找受害的病人。
药馆都有记录,不管是写的药方不对,或者替换了贵重药材,又或者故意用错药的病人,通通都会找回来。
人没了,钱就交给家里人。
因为很多是外地人,五湖四海的很难找,寅哥儿还派人写了个告示贴在城门口。
来往的商人很快把消息带出去,来了不少人到药馆跟前。
有些是曾经受害的病人,有些是病人的家属,当然也有想浑水摸鱼占便宜的人。
寅哥儿让人按照名单来赔偿,病人还活着的,给一笔钱不说,旁边还有御医坐镇,当场诊治写药方调理。
如果病人病重无法亲自过来,附近不远的,御医也会上门去看诊。
如果病人实在是早就没了,认证对方家属的身份,也会给一笔赔偿金。
至于浑水摸鱼想占便宜的人,下场就是直接被官府扭送去天牢了。
抓了几个人,再没想混进来的,事情很快就摆平了。
孔女医回去后,也把这事告诉了老御医。
老御医一时老泪纵横,觉得自己当初没看清女婿的真面目,害了女儿,一直愧疚不已。
甚至为了不让女儿难过,还隐瞒了此事。
孔女医抱着老御医,两人痛快哭了一场,也就释然了。
老御医红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