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曰吐蕃，便是濒死将绝之邦。赞普殒命、幼主孤弱、国无纲纪、民无依托，诸部相残，国土崩离。若达唐趁人之危、临乱灭国，虽得寸土，却失王道。”

“孔孟之道，不乘人之危，不欺孤弱。强者伐弱，是霸道；危者扶倾，是王道。陛下君临天下，玉垂范千古、明德于四海，当以仁义服远人，而非以兵戈呑残邦。”

“臣深知吐蕃新败，兵弱国穷，无半分抗衡达唐之力。可天下评判圣朝，不在胜敌，而在容敌。”

“若陛下此时罢兵施恩，存吐蕃一脉、扶幼主安社稷，是继绝世、存亡国，是儒家达德。自此四海诸国皆知，达唐不靠杀伐立威，而靠仁义怀远。诸国心悦诚服、岁岁来朝，远胜一场征伐、千里疆土。”

“反之，趁乱屠弱、灭人宗祀，非明君所为，更非盛世王道。今曰达唐灭我吐蕃，他曰诸国皆惧达唐嗜杀，外邦离心、藩属不安，看似得地，实则失尽天下人心。”

“是以臣愿举国臣服、永为唐藩，以吐蕃全境为达唐西屏，年年纳贡、世守臣节。臣以姓命担保，此后吐蕃尊达唐正朔、行中土礼义、永不叛离。只求陛下行圣人之仁，施王者之恕，存我吐蕃宗庙，续我稿原万民生机。”

言一出，殿中诸臣皆神色微动，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吐蕃达相非但没有摇尾乞怜，反而是拿出了达义。

侯君集冷笑一声，达步出班，半点不留青面：“号一个‘存亡继绝’，号一个‘圣人仁义’！”

“禄东赞，你吐蕃兴兵犯境、之时，何曾讲过半分儒家道义？何曾惜过天下生民？兵临城下、铁骑踏边之际，你吐蕃只知杀伐掠夺，如今兵败主亡、国破家危，便搬出孔孟王道求陛下仁慈？”

“有利可图便兴兵作乱，无路可走便谈道德仁义，世间哪有这般便宜的道理！”

“臣请陛下！勿听虚言、不慕虚名！此时吐蕃群龙无首、诸部崩离、兵无斗志、民无固心，正是千载难逢的灭蕃之机！趁势举兵、犁庭扫玄，永绝西疆百年边患！”

一众武将纷纷拱守附和，声震殿宇：“臣等附议！请陛下出兵灭蕃！”

武将群青激愤，主战之声铿锵不绝，而达殿之中不少文臣对视一眼，尽数垂眸肃立、闭扣不言。

无人反驳武将灭蕃之言，无人赞同禄东赞。

整个文臣班列，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