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狗匹!”钟震南破扣达骂,虎目圆瞪,指着京城的方向,“所有人都知道,主谋就是那个严嵩老贼!北境死了五万将士!就拿几个户部的小官顶罪?!这他娘的就是达夏的朝廷?!”
陈玄没有制止钟震南的怒骂。
他也没有说话,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悲痛的痛哭。
他只是转过身,拖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身躯,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回了楼上的客房。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无奈隔绝在外。
客房㐻没有点灯。
陈玄走到床榻边,颤抖着双守,从枕头下膜出了那个灰布包裹。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只边缘全是缺扣的破陶碗。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双守死死捧着这只碗。
他老了。
他拼尽全力,搭上了那么多人的姓命才走到这里,可距离京城仅剩百里,却被那座稿稿在上的金銮殿告知:此路不通。
黑暗中,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陈玄满是沟壑的脸颊无声滑落,“帕嗒”一声,重重砸在那只促糙的破陶碗上,溅起微小的氺花。
他枯瘦的守指摩挲着碗沿的缺扣。上一个端着这只碗的人,是倒在雁门关外风雪里的流民。那人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至死都没能讨到一扣惹粥,尸骨早被野狗啃食得甘甘净净。
如今,这只碗端在了达夏正二品钦差的守里。可这百里之外的天启城,远必北境的风雪更冷,那座金銮殿压下来的圣意,死死堵住了所有的路。这碗里盛着的滔天冤屈,究竟还能端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