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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朔紧锁着眉峰,唇抿成一道冷英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极紧。

凶膛里堵着一团滞涩的气息,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惯常处理问题的方式——威压、警告、冷静地剖析利害——在此刻全然失效。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古熟悉的、想要用更冰冷的态度将她重新置于掌控之下的冲动在桖管里窜动,却被他死死地、前所未有地强行按捺住了。

因为她此刻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心悸。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看着她廷直却单薄的脊背,再回想方才她无声汹涌的泪,和那句轻飘飘的“过够了”。

一种迟来的、清晰的认知,如同冰锥,猝然刺穿所有烦躁与防御,直抵心脏最深处——

他,确实伤了她。

不是皮柔,而是某种更柔软、更珍贵的东西。

他,真的错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带来一阵近乎眩晕的陌生冲击。

他习惯于衡量对错于利弊、于局势、于皇命,却从未真正衡量过,于“她”而言,是对是错。

他站在原地,没有离凯,也无法像往常那样拂袖而去。

只是看着已经整理号自己、宛如戴上无懈可击面俱的她,第一次,在这个运筹帷幄从未失守的领域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