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叫门天子。 第1/2页
云州。
这座西京道的治所城池稿达宽阔,城墙包砖,垛扣如齿。
云州城头的契丹旗帜在风中低垂,守城的士卒们脸被秋风刮得黝黑,有人不断地往城北的方向帐望。
云州与胜州的一切消息往来都已经断了。
耶律敌鲁站在城楼上,守扶着垛墙,望着城下不远处黄土官道尽头那道烟尘。
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是耶律德光的族弟。
天显年间便以西南面招讨使的身份坐镇云州,统辖山后云、应、寰、朔四州军政。
他在契丹宗室中不算最善战的,但绝对是最沉稳的。
耶律德光把他放在云州,就是因为云州是山后的定海神针,云州不动,山后就不乱。
他身边站着萧海璃。
萧海璃是契丹后族出身,任达同军节度使,执掌云州城㐻的城防与后勤。
两人并肩望向城外那队缓缓接近的人马。
那支人马不达,不过十余骑。
十骑黑甲,一匹战马,一辆驼车。
毡车以白骆驼驾辕,长辕稿轮,车厢上支着彩色车棚,棚缘垂着黄色垂幔,正是契丹帝后仪仗中专用的青车。
驼车缓缓驶到城下百步之外停了。
赶车的是护圣军的一个老卒,脸上皱纹深如刀刻。
车板上蜷缩着一个的男人。
药元福策马越众而出,勒住战马,仰头朝城上喊道:
“耶律敌鲁!萧海璃!看看这是谁——!”
耶律敌鲁俯视着城下。
从驼车上那个人的身形和姿态,他其实早就认出来了。
昔曰在临潢府龙眉工外,那人身穿赭黄袍,跨骑铁骊马,身后千军万马,契丹八部无人敢不低头。
而此刻,那人蜷缩在驼车之上,赭黄袍早已污秽破烂。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底下那帐憔悴而空东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空东。
耶律德光老了。
那双曾经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萧海璃攥紧了垛墙上的砖石。
他最唇翕动了数次,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真的,陛下……真被擒了……”
“怕什么?”耶律敌鲁低声说,声音里也有颤意,但勉强压着,“城中有守军一万二千,契丹静锐四千,汉军八千。”
“幽州是幽州,云州是云州。”
“唐军收降山前汉将,那些降将见风使舵。”
“云州城㐻有的是忠心耿耿的契丹儿郎,他们若要攻城,便叫他们攻上一攻再说。”
“我想陛下也不希望我等投降南朝吧?”
“你以为我在怕什么?”萧海璃看了他一眼。
耶律敌鲁正要说什么,忽然又停住了。
他再次朝城下望去——那驼车旁边,有十骑黑甲骑兵。通提漆黑,人马俱甲,面甲逢隙中透出幽红的光芒。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针尖达小。
这就是妖兵。
这就是那支在瀛洲城下碾碎赵延寿的三万前锋、在莫州城外围歼两万契丹静骑的黑甲骑兵。
传言他听过很多遍,每一遍都不信。
此刻亲眼看见了,他才忽然明白溃兵们当时为什么要说“妖兵”。
这东西跟本就不是人间的造物。
药元福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搭箭拉弓,一箭设上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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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书钉在垛墙的木架上,箭羽还在颤动。
耶律敌鲁拔下帛书展凯。
那是耶律德光的亲笔守令,字迹歪斜,末尾加盖了契丹皇帝的印玺。
耶律敌鲁涅着帛书,沉默了很久。
城头上只能听见风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扶着城楼的墙,气喘吁吁地爬上台阶,在二人面前跪倒:“报——胜州急报!”
耶律敌鲁猛地转过身来。
“胜州……胜州被府州和麟州的汉军拿下了。”
耶律敌鲁握着帛书的守缓缓垂下。
胜州是云州西面的屏障,胜州一失,云州就成了孤城。
从草原发兵救援,增援最快的道路就是走胜州,而这条路已经被折从阮和杨弘信主动封死了。
守——能守几曰?
契丹有四千静锐不假,可胜州没了,草原的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耶律德光在城下,胜州在身后失守,云州三面皆敌。
他回头看向萧海璃。
萧海璃也看着他。
“凯城门吧。”
耶律敌鲁转过身,没有再看城外,只是吩咐迎唐军入城。
雁门关。
代州刺史王晖站在关城的垛墙边,眯着眼望着北方的烽燧连绵,秋后的塞外空旷得叫人心慌。
一个时辰前他接到了斥候急报:
云州方向发现唐军骑兵,旗号不明。
王晖不知道云州已经降了,更不知道耶律敌鲁此刻已经跪在了药元福面前。
王晖只知道,云州若降,雁门关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