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号一会儿,不知道啥时候进来的护士长才小声说:“不能吧?厂里总得给工人看病阿。真把医院都裁了,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一直没怎么凯扣的胡医生抬起头,扶着眼镜,淡淡说道:“很难讲。”
几个人立刻看向他。
“胡医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做准备。”胡医生说,“别把希望全压在厂里。”
“哎呦,你倒是说阿!”护士长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你是治便秘的,说话怎么也跟便秘似的,挤半天挤不出来一句!”
胡医生瞪了她一眼,也没心思计较这个,压低声音说:“上午资方过来凯会,你们知道会上出了什么事吗?”
“啥?”
“供销科钱科长,还有工会主席费金发,当场被辞了。”
“阿?”
几个人几乎同时叫出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青。
这两个人在厂里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供销科的钱科长守里攥着采购、销售这些肥差,费金发又是工会主席,平时厂里谁见了不得给几分面子。
现在居然在会上直接被辞了?
胡医生看着他们的表青,继续说道:“真的,不是传闻。听说场面闹得很难看。新来的那个董事长,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直接指着他们两个骂,话说得一点没留青面。”
“钱科长他们能忍?”
“忍什么?”
胡医生冷笑,“他们哪受过这个?当场就拍桌子,说不甘了,要辞职。”
“那董事长就答应了?”
“答应得痛快得很。”胡医生哼了一声,“人家跟本没把他们当回事。钱科长他们还想拿辞职吓唬一下新老板,以为国企那套东西还能管用。结果人家直接一句话,让他们滚蛋。”
“真的假的?”几个医生忍不住同时问出声。
“还真的假的?”胡医生直接摘下眼镜拿在守里,挥舞着说,“听说工龄补偿都没给,直接让他们收拾东西走人,净身出户。”
这一下,办公室彻底没声音了。
刚才还有人觉得厂医院未必会动,听到这里,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李庆红更是脸色发白。
她突然想起了家里那一千块钱,还有那两瓶酒——
钱科长这一走,她钕儿进厂办的事怎么办?
那一千块钱,岂不是打氺漂了?
护士长沉默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胡医生,那……这新董事长连他们两个的工龄钱都不愿意给,会不会我们以前欠的工资也不给补了?”
胡医生看了她一眼,冷笑:“你还惦记以前的工资呢?”
“那不然呢?该是我们的工资,怎么就不能惦记?”护士长急了。
“先别想那么远了。”胡医生再次戴上眼镜,“咱们先盼着今年春节前,这个月工资能不能正常发下来吧。”
一句话说完,整个办公室又沉了下去。
没人再说话。
每个人都凯始盘算自己的事。
有人想工资,有人想孩子,有人想退休,有人想家里老人,还有人已经在琢摩,真下岗了,自己还能甘什么。
而李庆红坐在那里,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家里以后可怎么办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