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
“听话。”
卫安澜知道小满想说什么,她实在不放心把柳遇交给他,虽然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受他的保护,不过卫安澜还是更习惯亲自掌控一切。
至于她那个怪病……应该不会有事的。
卫安澜和小满快速交换过眼神,而后示意柳遇跟上,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漆黑的通道。
转过一个弯,二人的身形彻底隐匿。
沿着暗道走了数十步,卫安澜一直强忍着恶心,努力不让自己的异样被柳遇发现,可她手中微弱的火苗还是难以抑制地颤动起来。
继续向前,卫安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她似乎感觉两侧的石壁正扭曲着,翻滚着向中间闭拢,整个人被一只大手死死按在水里,挣不开也逃不脱。
耳边隐约传来摩擦声,卫安澜心头一紧,险些摔倒,幸好旁边的柳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他看得分明,卫安澜在遇到危险时有着超乎常人的精力,就算在神庙折腾了半宿,也不至于才和小满分开就体力不支,她的表现倒像是……生了怪病。
柳遇曾有所耳闻,得了这种怪病的人会害怕密闭黑暗的环境,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不说,严重者还会窒息昏厥。
原来……这是她的弱点吗?
看上去无所不能的长公主竟遭怪病缠身,到了这个境地依旧高傲得不肯求助,不肯泄露一丝软弱,又是何苦呢。
卫安澜强自稳住气息,推了柳遇一把,“你快往前走……”
柳遇不解其意,只看到卫安澜的神情难掩焦急。很快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海上倾覆的孤舟,颓然滑坐在地。
火折子的微光剧烈地抖动着,映得卫安澜的面色异常苍白。柳遇忙蹲下身,一手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殿下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回去?”
涔涔冷汗浸透了衣衫,卫安澜无力地靠在柳遇颈窝,双唇张翕。
“回不去了……”
柳遇凝眉疑惑,只听卫安澜断断续续地道:“本想让你先出去的,机关在石壁背面,现在我们前后都被封死了……”
在石洞里,甚至刚刚走进这边的暗道时,卫安澜都能忍,她相信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加上对柳遇全身心的戒备,她可以不在意密闭的环境,或者说,能支撑得更久一点。
可她拼尽全力的坚持却被那一声摩擦击得粉碎。
不是柳遇疏忽,是恐惧让卫安澜比旁人更加敏锐,石壁扭曲并非幻觉,而是现实。
再度被困在一个小隔间意味着神庙地下不只有他们四人,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暗中操纵一切,而他们只能做待宰的羔羊。
卫安澜双手收握成拳,还好她习惯了身处险境,危机正好冲淡了她对密闭暗室的恐惧。
“殿下,没事的,有微臣在。”
柳遇揽住卫安澜,侧头抵住她的发髻,给她最坚实的依靠。除了语调温柔,柳遇眼中并无半分旖旎,面上更没有表情,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塑。
他听着她擂鼓般的心跳,指尖触着她凌乱的脉息,一边凝神关注着周遭的动静。
比受困更可怕的是包围他们的四面墙正向中间缓缓推进,虽然速度很慢,但若什么都不做,他们一定会死在这里。
柳遇没有提醒卫安澜,这种情况下,被恐惧吞噬的人非但毫无帮助,还会拖累他。他宁愿再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顺便思考该如何让这无情的机关停下来。
但饶是柳遇自诩智计过人,面对如此绝境,他亦毫无头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卫安澜比柳遇想象得更坚强。她很快直起身,抽出袖中的短剑,交到柳遇掌心,“你能感知到空气流动,想必耳力和感官都十分出众。石壁滑行必有棘轮和轨道带动,你用这个去探石壁相接处,仔细辨别声音,如果声音不一样,就用短剑刺进缝隙。”
一开始,卫安澜的嗓音还带着些许波动,到后来已然恢复如初。
她亦注意到了收拢的石壁,呼吸间便想出了对策。
柳遇接过短剑,发现其尾部藏着极细的铁链,这样短剑可以近身防守,也可远程攻击。
用如此精巧的武器探路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柳遇心念一动,“卡住棘轮可以减缓石壁前进的速度,然后呢?”
“然后交给我。”卫安澜简短地道。
既然无法徐徐图之,那就釜底抽薪。
柳遇轻蔑地勾了勾唇角,卫安澜说得轻巧,费力气的还是他。不过时间紧迫,柳遇也不想死在这里,便听从卫安澜的指示,掷出短剑,去探石壁相连的地方。
剑尖刚刚触到石壁,似有一道银光破开面前的气流——
柳遇思绪迟疑,忽被卫安澜捉住手腕向身后一拉,紧接着,便见她手持另一把短剑,隔空拦住了那道银光。
叮——
一根钢针擦着卫安澜的衣袖打在墙面,又反弹坠地。柳遇这才恍然,她不是坐享其成,而是被机关围困,稍有声息便可能招来暗器,她是在保护他。
箍着他的手冰凉潮湿,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坚决。柳遇愣怔在原地,心底猝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焦灼,随着狭窄的空间回旋,散开,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