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选择。
绝境已至,连犹豫都是浪费时间。
带着易康的尸体返回都府后,卫安澜立即着手准备出行之事,孟寻幽一听她要去尺口村,不由分说地要求同行。卫安澜本不想带他,还是柳遇从旁劝道:“殿下,孟大人毕竟熟知尺口村的情况,也许能有所助益呢。”
柳遇希望孟寻幽跟随,确实是为卫安澜的安全着想,同时他也有私心。若孟寻幽不在,柳遇连接近卫安澜的借口都没有,他当然乐得在孟寻幽面前炫耀卫安澜的“恩宠”。
孟寻幽完全没想到柳遇能为他说话,他怔愣片刻,满怀期待地看向卫安澜。卫安澜拨动手中的串珠,许久才面无表情道:“你想去就去。但有一点,你必须听从本宫安排,不得自作主张。”
“是,是。”孟寻幽激动得连连点头,“殿下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船只,明天一早启程。不过……大规模梧州军肯定进不了尺口村,殿下准备如何行事?”
卫安澜眸光微动,“本宫自有安排。”
门外淅淅沥沥落了雨,轻薄的雨丝没能带走暑气,反而让梧州的秋夜愈发闷热。卫安澜看了看外间的天色,她既把梧州军交给赵副将,便是信他可以免除她的后顾之忧,而现在,还有另一桩疑难,她该做出决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卫安澜静默片刻, 从妆台夹层中取出两日前写好的那封信。入手时,她的动作不由一滞。
从封口和火漆的完好程度判断,这信笺应当无人动过, 可不知为什么, 卫安澜就是觉得它比最初薄了一点。
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仿佛是为了驱除紧张的情绪,又仿佛是为了坚定信念,卫安澜轻舒一口气,挥手叫来了少微。
“少微, 我这里有封急信,需要你带回京, 亲手交给皇兄。”
少微不疑有他, 接过信塞进怀里, 开玩笑般问道:“便这么急?外面还下着雨呢。”
卫安澜紧盯着少微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直到少微被她看得有些诧异, 卫安澜才敛起神色,用格外严肃的口吻道:
“很急。”
一旁的小满拱了拱柳遇的肩膀, 悄声掩口道:“这么正经, 殿下这是怎么了?”
柳遇沉默不语, 原本卫安澜很信任少微, 可今日军中出事, 不怀疑她实在说不过去。任小满如何挤眉弄眼,他只当自己是尊泥胎塑像,不动亦不言。
卫安澜深深凝视着少微, 意有所指道:“有人在我身边动手脚,故意引我去尺口村,我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所有底细,只请皇兄定夺。”
少微点头“哦”了一声, 面上并无波澜,“那确实很急。梧州军中怪事太多,我现在就出发吧。”
说着,她抓起披风就推开了房门。走下台阶,少微蓦地停住脚步,回首望向卫安澜和小满的方向,欲言又止。
一道凌厉的闪电撕开夜空,隆隆的雷声震得众人脚下的土地隐隐打颤。见少微难得流露出些许不舍之色,小满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大笑着摆摆手,眼睛直眯成一条缝。
“去吧去吧,殿下有我们呢,早点回来哦!”
少微重重地一点头,只身打马出府。雨水自檐角滴落,透出莹白的光亮,但随即,便如同少微单薄的身影隐入黑夜,再也寻不到踪迹。
暗卫的人生一直都是如此,因为皇帝一句话,他们便失去了自己,从此只为主人而活。
若是旁人肯定觉得不值,然而对于小满而言,他与“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朝臣没有任何区别。他练就了一副好身手,迎娶了一个好妻子,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最关键的是,卫安澜始终信任他,器重他。
为了沐浴大凉的阳光,为了替家人照亮前路,将七尺之躯燃烧殆尽又如何?
只不过……
玩世不恭的笑容逐渐凝固,小满朝柳遇使了个眼色,同他走到了回廊拐角处。
“柳大人,满某人虽是下人,但我自认为在殿下面前替你说过不少好话,不说于你有恩,你我也算交情匪浅吧?现在我有一问,还请柳大人坦诚相告。”
小满抱臂倚在廊柱上,懒洋洋地屈起一条腿,眼睛却比黑暗中的猫儿更加明亮,“少微是我夫人,是我今生挚爱。她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让殿下这么生气啊?”
柳遇心中一格,小满的敏锐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他避开小满的逼视,温和笑道:“小满公子言重了,殿下行事神鬼莫测,我又怎知她的心思?”
小满嘲讽着一挥手,“我不是立秋立冬,我有脑子,你不必拿这些话糊弄我。我在殿下身边二十多年,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依照方才的情形,站在她对面的若不是少微,脑袋早就搬家了。”
他很清楚卫安澜在怀疑少微,只有少微——抑或是他们中的某个人——才会令卫安澜露出那般迟疑又痛心的神情。小满绞尽脑汁,纵使他能解世间奇毒,就连希音那样罕见的毒他都已经找到了可以试验的解毒方向,他还是猜不透卫安澜的心,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秘密是吧?你不愿说就算了。”见柳遇实在为难,小满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