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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6/22页)

顾不上周围都是陌生人,易六娘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沙先生的手臂,沙先生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颔首表示理解。

“我被别的孩子欺负,他上去就要跟人家拼命;我三岁开始洗衣做饭,他一直跟在我身边帮忙;我去和邻居挖珍珠,他还瞒着爹娘偷偷陪我下水;我被夫家打到没了孩子,是他扛着棍子逼我那夫君在和离书上按手印,说他会养我一辈子……”

易六娘望着易康的尸体说了许多,从童年趣事到这些年互相扶持,姐弟俩相处的一幕幕走马灯般闪过。

“其实……随着年岁渐长,我也能猜到五个姐姐是怎么死的……村里陆续出事,我怕爹娘的事牵连到阿康,掏空积蓄把他悄悄送到了军营,对外就说他出海了,要好几年才能回来。可我没想到,白羲神还是找上了他……定是我让白羲神发怒了,是我害了他……”

易六娘哀痛欲绝,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倒在了沙先生怀里。沙先生哀叹一声:“是个可怜人,愿白羲神保佑你余生安稳无忧……”

听着易六娘和易康的往事,众人皆心酸不已,尤其是柳遇,胸口似涌起灼热的血潮,让他险些在卫安澜面前乱了方寸。

曾经,他也有个处处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同胞姐姐。他对她的关怀回护,想必她也是这样放在心上,所以她宁可拼上一条命也要帮他逃出生天。

那抹炽烈的红,是烧尽死牢的火,是她颈上喷出的血,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柳遇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直到卫安澜越过他走到庄念儿身边,方才如梦初醒。

“庄将军,陪我出去走一走。”

卫安澜与庄念儿单独叙话,柳遇自然要跟随。他强打精神,对小满略一示意,小满便立即按住孟寻幽,勾肩搭背地拉着他帮易六娘处理易康的后事。

烈日炙烤着枯黄的土地,柳遇和庄念儿互相行礼见过,三人并排而行。察觉出柳遇有些心不在焉,卫安澜转头看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柳遇垂眸抚上腰间的蕉鹿剑,勉强一笑,“我……想到了我的长姐。”

卫安澜停下了脚步,她记得柳遇在宝雁村陷阱中说过,他被父亲误会,他的长姐为了救他失去了生命。也许从易六娘身上,他看到了长姐的影子,如若她还活着,他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孤单了?

至少,不会担着世间男子最屈辱的名分,在不属于他的国家强装笑脸。

柳遇低垂的睫毛微微动了动,不知是风迷了眼,还是心里难过,只这一个动作就让卫安澜的心随之一紧。她轻抬衣袖,想像在陷阱里那样轻拍他的手背,又或是像在马车里那样握住他的手。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拒绝了他的心意,没有理由再做这般亲密的举动了。

热浪袭来,卷起二人的袖摆,不经意地重叠在一起,又立即分开。便如他们的关系,不曾承诺,没有未来,仅剩一隅温存永驻心间。

卫安澜的手最终按在了柳遇的肩膀上。

柳遇抬起头,与那双枫色明眸对望,忽然笑了出来。有卫安澜的安慰,柳遇只觉万千绚烂重回视线,就连黑白世界也因她重新染上了明媚的颜色。

“我没事,殿下安心。”

温柔的嗓音与飘动的发丝一起熨平了卫安澜的焦躁,她放下手,神情严肃地转向庄念儿,“庄将军,你我相识多年,本宫也不绕弯子。你私离军营,令众军士惶惶不安,是否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庄念儿闻言顿时愕然,“怎么,老赵没收到我的信?”

见卫安澜不答,庄念儿不觉皱起眉,“我在神庙收到消息,阿弟庄有嗣失踪,于是匆忙赶回,派人给老赵送了信,看来是那人没送到。”

毫无疑问,庄念儿被调虎离山,引发军中动荡也是对方计划的一环。

听闻前几日军中有人煽动生乱,庄念儿的脸色愈发难看,“我会尽快告诉老赵稳定军心,只是……找不到庄有嗣,我暂时无法离开,还请殿下理解。”

毕竟血浓于水,卫安澜点了点头,“本宫竟不知你是尺口村人。”

以前,卫安澜只知道庄念儿有个小十岁的弟弟,从未听她提起过其他家人。卫安澜还以为是父母把她扔到军中不闻不问,以至庄念儿心生怨怼,如今看来,连姐弟俩的名字都格外讽刺。

念儿,有嗣。

她的父母一心想要儿子传续香火,而她却是女儿,是他们的累赘,她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许愿下一个孩子是男孩。她在军营饱受欺凌的那些年,他们也根本不在意,若非她自己争气,这世上便没有大凉梧州大将军、宣平侯庄念儿了。

庄念儿强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有孟大人跟随,想必殿下已经听说了村里的荒唐事。这样的故乡……不提也罢。”

往事不堪回首,卫安澜无意触及庄念儿的私隐。她拿出军士在城中神庙找到的玉韘,交还给庄念儿,“孟寻幽说你们尝试过以报丧的名义进村,却都未能成行,这次你回来没有受人阻拦吗?”

“我毕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许是之前以梧州军的名义前来,军中那些大老粗一看就让人心生警惕吧。”庄念儿微皱了皱眉,觉得卫安澜真正关心的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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