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 又换了身干净衣服, 随意拢起头发, 便急急叩响了房门。
“小满,他怎么样?”
小满从狭窄门缝中探出头来,他知道卫安澜担心柳遇, 便请她进屋歇息。望着小满手中鲜血淋漓的小刀,卫安澜眉间不觉一跳。
“柳大人命大,红肿啊溃烂啊都是小事,万幸对方没在匕首上涂毒药, 没伤到要害。就是肩膀有点麻烦,袖箭断在肌骨里了,我得把它挑出来。”
见卫安澜眉头越锁越紧,小满一拍胸脯,语调轻松地安慰道:“殿下放心啦。虽然我治病比不上用毒,但处理这点小伤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有我在,明天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面首!”
卫安澜点点头,默默坐在窗下,看着小满忙前忙后,换了一盆又一盆血水。床上的柳遇手臂、双腿及腹间布满了伤痕,且都被海水泡得发白,随着小满的动作时不时地抽搐。他每喘一次粗气,卫安澜的心都会被利刃狠刺一下。
痛入骨髓,难以消除。
即便小满不说,单看柳遇的伤势,卫安澜便能想象出他与那群杀手打斗的情景。连她都是靠运气才得以在海啸中生还,卫安澜不敢想是怎样的意志力,才能让柳遇在一望无际的夜海上坚持游回岸边。
也许,这个男人无论做什么,无论面临何种境地,都是这般坚定,披坚执锐,一往无前。
正如他想方设法地接近她,正如他执意留在她身边。
亦正如,她从小到大的行事作风。
近半个时辰后,小满终于收起了药箱。他扫了一眼卫安澜手腕上缠绕的细布,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显然对她的手艺颇为赞赏。
小满给卫安澜倒了一杯茶,贴心地笑道:“柳大人休息几日就好,我会按时给他换药的。趁着我还不累,殿下如果不需要我给你治伤,我就去帮庄将军清点失踪村民和损失啦。”
“这点伤不算什么,我扛得住。”卫安澜稍加思索,吩咐道,“半山腰的山洞里有一对死了的母子,你派人去处理一下。另外,去排查东海沿海,看是否还有受灾的村落。通知赵副将,一旦发现灾情,不必禀报,按例处置即可。”
察觉到卫安澜语中隐有深意,好似有大事即将发生,小满若有所思地打了个哈欠,“殿下怀疑什么?”
怀疑……
卫安澜的睫毛略略一颤,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怀疑什么。既然山河血字谱是冲她来的,那么幕后主使费尽心机把她引到尺口村,灾难也该只发生在此地。但尺口村处处都透着诡异之感,她不能不额外提防。
堤坝被毁、谒神殿雷击和矿洞爆炸都可以是人为,卫安澜不相信有人能操纵海啸。倘若对方真有颠覆自然的能耐,直接杀进皇宫岂不更方便?
还有第五笔那意味不明的青紫色雾气,究竟指的是什么?
谜团尚未破解,但今夜卫安澜疲惫已极,实在无力继续思考。她按揉着手背上的穴位,长出一口气道:“等汇总消息后再说吧。对了,我上山之前你提到的‘异常’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小满挥挥手,大大咧咧地笑道,“和殿下一样,等汇总消息之后再说吧。”
说罢,他抱起药箱,关好房门退了出去。卫安澜犹豫片刻,还是坐到柳遇身边,仔细端详起他清俊却毫无血色的面容。
其实在南都,当柳遇第一次站在她面前时,卫安澜就觉得时空模糊了界限。那股莫名的熟悉并非来自梦境,亦非醉琴楼外的匆匆一瞥,而是她似乎真的曾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对墨玉。
明润,平和,寂如古井。
恍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卫安澜伸了数次手,终于试探着覆上柳遇的额头。
掌下滚烫如火,相识以来,卫安澜从未见过柳遇如此虚弱的样子。也只有在他昏迷不醒,看不见她的表情时,卫安澜才允许自己短暂地放下公务,抛开过往,好好看看他。
出了这间屋子,她还要去对抗诡谲莫测的神明,而此时此刻,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柳遇平安脱险更重要。
只可惜……仅此而已。
海边的失控情绪不复存在,她的冷漠和退拒,早已阻拦住了彼此向前的脚步。
鼻腔里随之涌上难言的酸涩,卫安澜眼眶一热,逃避似地撤开手。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腕便被拉住了。
“殿下……”
柳遇目光涣散,声音也格外沙哑,但他还是虚弱地,执拗地牵着卫安澜的手腕,生怕她会离他而去,生怕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他身上的中衣与初见时的白衣极为相似,一如今夜至清至洁的明月,温柔如许。而当视线逐渐聚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着卫安澜的身影。
柳遇艰难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略显黯淡的的笑容。
“抱歉,让殿下担心了……”
见柳遇这么快苏醒,卫安澜心下大喜过望。她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叹息道:“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殿下也是受害者,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柳遇轻轻摇了摇头,“殿下,你别怪孟大人。他只是受人蒙蔽,一时冲动想给我个教训,并非存心杀我……”
卫安澜没想到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