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只觉得心口某处冷不防地一颤, 卫安澜往日绝不会显露出这种对她来说近乎求助的姿态,她还好吗?
还不等柳遇回答, 卫安澜便示意他坐在一边, 取来干净的细布和药膏, 解开他的衣襟。
“先不想了。你也忙了一日, 我帮你换药, 你吃点东西吧。”
夜间的凉风钻进领口,卫安澜的手指触上皮肤,柳遇全身难以控制地燥热起来。微凉的指腹与温热的呼吸纠缠交织, 沿着脖颈攀援而上,柳遇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卫安澜,顿时一动都不敢动。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奔涌的血潮。直至卫安澜上完药去取细布, 柳遇才回过神来,抬手艰难地捉住她的手腕。
“殿下,我是个男人。”柳遇嗓音低哑,耳朵红得宛如沸腾的铁水,“你这样,我……受不住。”
因情而生欲,因爱而守礼,他不会越雷池一步,只能任由烈火焚身,焦灼又煎熬。
卫安澜不是懵懂少女,她的手被柳遇牢牢握着,见他身体发热,指尖却格外僵冷,立即明白了他的欲言又止。
她心里有他,只是始终未给他承诺,可她的本意并非是招惹他,伤害他。她尝试着说服自己对他好,不想还是让他为难了。
卫安澜心中的火苗悄然熄灭,她抿住双唇,挨着柳遇坐下,“我只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柳遇敏锐地捕捉到了卫安澜神色中转瞬即逝的黯然,不禁心生懊悔。他怎么又把自己的感受强加给她,不领她的情呢?柳遇不顾散落的外衣,忙覆上卫安澜的手背,轻声道:
“我明白。殿下,对不起,是我不好。”
卫安澜蹙眉不解,“为何要道歉?”
“是我说错还是做错什么,惹殿下生气了吗?”柳遇状若委屈地叹了口气,“殿下允许我做你的盟友,可殿下还是不信任我,不肯告知我你梦到了疫病。”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柳遇脸上,令他眉眼的轮廓愈发迷蒙。卫安澜自然不会说她已然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这将是他们之间永远的秘密,可又莫名有些心虚,毕竟她确实对柳遇隐瞒了第五次天灾。
她这点信任,又能对他付出多少呢。
沉默片刻,卫安澜移开目光,语气不复坚定。
“不,柳遇,你很好。”卫安澜垂下眼睫,喉口发紧,“疫病蔓延需要时间,那场梦的指向太过模糊,我也是今日才想明白其中关窍。是我大意了,没能及时……”
话音未落,卫安澜便被一双坚实的臂膀牢牢拥住。
“殿下,不要苛责自己,这不是你的错。”柳遇闭目轻吻她的发顶,柔声安慰道,“累了就睡一觉吧,无论明天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卫安澜倚在柳遇的臂弯中,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和壁观的幽香,眼前阵阵发酸。他总是能第一时间觉察她的异常,总是告诉她无须自责。有他在,她的疲惫和灰心都会被无条件包容,与这样的人携手浴血,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卫安澜心底一片温软。她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身躯,安静地依靠着柳遇。
“好。”
柳遇也感受到了卫安澜的变化,他缓慢收紧双臂,脸颊以极小的幅度蹭着她的头发。二人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里恍惚相融,缱绻相依。
澎湃汹涌的碧波一浪一浪地冲刷着卫安澜的心,她试探着张开五指,想要回抱住柳遇。就在触碰到他的衣衫的一瞬间,房门“轰”的一声大开,小满和孟寻幽心急如焚地冲了进来。
“殿下——啊!”
小满尖叫一声,一把捂住孟寻幽的眼睛,以锁喉的姿势将他拖出了门外。
不妨有人未经通报便径直闯入,卫安澜悚然而惊,慌忙从柳遇怀中站起。柳遇也手忙脚乱地拉上外衣系紧衣带,尴尬地看向另一边。
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卫安澜定了定神,沉声开口:“进来。”
然而小满看见衣衫不整的柳遇抱着卫安澜,死活不肯进门,只讪讪道:“那个……我们明天早上再来,您继续。”
小满越是这么说,卫安澜面上就越是热辣辣的。她重新坐回桌边,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我让你们两个进来。”
“是……”
小满无法,只得拉上孟寻幽硬着头皮蹭进门,满脸堆笑地看向负手侍立于卫安澜身侧的柳遇,“对不住啊柳大人,白天辛苦你整理药材,晚上还打扰你和殿下的兴致。”
柳遇生怕卫安澜不自在,只作不在意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小满公子言重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唔……”小满嘴角一抽,目中闪过一抹迟疑,很快便道,“来向殿下禀报点正事。海里的尸体我大致验过了,还能检验的尸体死因都是溺水窒息,且大多颈后有掐痕,应当是被人按着脑袋活活呛死的。”
卫安澜愕然睁大眼睛,“呛死的?”
这种死法极其痛苦,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才能令凶手下手如此狠毒?
“不错,大概这样。”
小满侧坐在桌上,面色凝重地比划了掐痕的形状。凶手下手又准又狠,拇指指甲扎进了皮肤,而其余四指的力量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