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我这里抱怨缺东少西的。”
“谁会嫌俸禄少呀!”陈榆雁扮了个鬼脸,随即正色道,“行了,你都问过我好几次了,那我今天就跟你说句正经的。我不去中书省,是因为现在没有合适的人能接手巡按司。巡按司是你的心血,和它的未来相比,我个人的前途不算什么——再说,有你撑腰,我这副司主不是也当得挺威风的?”
之前两人一谈及这个话题,陈榆雁就顾左右而言他。卫安澜虽猜到些缘由,但她还是不希望陈榆雁为她牺牲太多。
“司宛不合适吗?”
陈榆雁笑着耸了耸肩,“司宛的能力足够胜任,但让她变通还不如杀了她。巡按司要做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更要在波谲云诡中游刃有余,她还差得远呢。”
“找机会多历练历练她吧,等我亲自操心就晚了。”卫安澜无奈地挥手道,“皇兄既然动了这个心思,你总不会一辈子待在巡按司的。”
“这是我的事,你还是先顾自己吧。”陈榆雁语重心长地点着卫安澜的胸口,“你之前去南都,将军刺史一死一贬;去梧州,又把梧州清洗了一遍。现在各地官员得知你又要离京,怕是两三个月都睡不好了。你万事小心点,别动不动就拼命,我还想仗着你的权势作威作福呢。”
说着,陈榆雁又侧头看向柳遇,切切叮嘱道:“驸马,好好照顾我们殿下,别再让她遇到危险了。”
柳遇眉眼弯弯,合袖一揖,“是,谨遵陈大人教诲。”
即使早就习惯了陈榆雁不正经的模样,如今见她和柳遇一唱一和,卫安澜全身的汗毛还是竖了起来。她搓了搓手臂,转身走向手捧一只锦匣的冯凌。
冯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回禀道:“殿下,这是您多年前托陛下保管的东西,陛下特命奴婢前来奉还。”
“有劳了。”
卫安澜不动声色地接过锦匣,在场众人都很好奇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卫安澜却并没有打开的意思。思索片刻后,她要来火折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掉了锦匣。
火光迅速吞噬了盒中之物,冯凌大惊失色,“殿下!这可是——”
“无妨,陛下明白的。”
卫安澜不以为意地一笑。她解下腰间的荷包,取走私印后递给冯凌,“帮我带句话给陛下吧——路,是向前走的。”
相处多年,卫安澜了解卫重离,她知道此刻他就在身后的城楼上看着自己,当然也知道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也许卫重离是真的看开了,才会把先帝遗诏的原本交给她。但其实,卫安澜在第一次看到这封遗诏时就想问他,青山渺渺,人生广袤,何必困于过去,让二十年前的阴影笼罩剩余的人生呢?
正如江水不歇,世间的阴谋仇恨亦周而复始,“山河血字谱”随时都会卷土重来。卫安澜已经承受过屠刀悬颈的痛苦,她扛下来了,现在,这个血字该交给卫重离了。
希望他看到她烧毁遗诏,收到这枚血字玉佩时,会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目送陈榆雁夫妻和冯凌离开后,柳遇立即凑在卫安澜耳畔,警惕地问道:“你托陛下保管什么了?”
卫安澜仰头阖上双目,任由漫天朝霞洒在脸上,将眼前的黑暗融化成淡淡的金色。
柳遇没有必要涉足这么危险的真相,他只需要和其他人一样,从没听说过暗卫熠川,只知道大凉皇帝卫重离就够了。
此身此情,莫逆于心。
良久,卫安澜方重新睁开眼,长出一口气道:
“秘密。”
柳遇不满地撇了撇嘴。趁着少微等人不注意,他将卫安澜细韧的腰肢向上一带,狠狠呷了一口她腮边的香气。
“殿下不甜了。”
卫安澜眼疾手快地抵住柳遇的脸,两指捏住他的下颌,“恃宠而骄,本宫早晚要收几个面首杀杀你的锐气!”
“这话就错了。”柳遇挑衅地一扬眉,而后深深看入卫安澜的瞳眸,“非我得寸进尺,而是你和陈大人的机锋太大胆了。昆仑既非高不可攀,殿下可要去看看山顶的风景?”
卫安澜目中精光一闪,转瞬间又化为汩汩春水,直淌进柳遇心底。
“昆仑山脚积雪未消,等我们回来,天就暖和了。”
大凉十三州她已走过大半。每至一处,在惩恶除奸看顾民生之余,她都会在当地——尤其是军中,留下一双眼睛。
不单单属于朝廷,更属于她卫安澜的眼睛。
贺晋,郭澄明,庄念儿……莫不如是。
这些年来,她麾下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势不可挡。她当然想要那个至尊之位,她只是不想和卫重离相争,不希望他流血而已。她可以等,等待天时地利皆在她手,而后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正如卫安澜想通过血字玉佩告诉卫重离的,弑神之路还长,他们的私心和欲望,永远排在朝堂安稳和百姓安居之后。
将执念化为信念,方不负卫氏之名。
柳遇会心一笑,握住卫安澜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两人同时回头望了城楼一眼,而后沐浴着灿烂的晖光登车启程。
春风吹拂,一瓣粉色桃花自城楼上轻盈起舞,穿过云岚霞光,擎着天高海阔,直飞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