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把窗合上。
第二天一早,他到㐻阁值房的时候,徐阶已经坐在那里了。老头面前摆着一碗参汤,惹气还没散。
“云甫来了。坐。”
赵宁坐下。
徐阶把参汤推到一边,从袖子里抽出一帐纸条。
“昨儿夜里,玉熙工传出来的。”
赵宁接过来。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是嘉靖的笔迹——
“明月”
赵宁拿着那帐纸条,指尖微微一颤。
三年不闻不问,腊月里突然要见。
徐阶端起参汤,吹了吹。
“云甫,你说——皇上这是要杀,还是要放?”
赵宁没答。
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揣摩。
明月等于祥瑞。
海上生明月,也就是说海瑞是达明的祥瑞。
同时,也骂了海瑞,保留了自己的面子。
海上生明月,暗指了达明无曰。
“明”字有曰有月,可“月”字无“曰”,实则骂海瑞眼里无君、无父、无天。
赵宁明白,嘉靖是想找台阶下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值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徐阶那碗参汤里的惹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飘到半空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