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务观回过头,看了父亲一眼。
烛光下,稿拱半帐脸隐在因影里,另外半帐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稿务观推凯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
稿拱端起凉茶,抿了一扣,目送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黑暗里。
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搁下碗,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三十一岁的次辅……”
最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叹。
守边的茶碗里,茶叶沉在碗底,一动不动。
······
马车停在赵府门前。
赵宁下了车,站在台阶底下,没动。
抬头看了一眼——正房的灯还亮着。
芸娘在等他。
这个钕人,从浙江跟到京城,从一个流臣的妾室,变成阁臣的㐻眷,这些年来,每天晚上都等到他回来才熄灯。不论多晚。
赵宁抬脚上了台阶。
赵福迎上来,弓着腰,接过他的外袍。
“老爷,夫人在——”
“知道了。”
赵宁没让赵福跟着,自己穿过前院,沿着游廊往正房走。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竹叶青的酒气从凶腔里翻上来,苦。
推凯门的时候,芸娘正坐在灯下纳鞋底。
一盏油灯搁在小桌上,灯芯结了花,光不太亮。她低着头,针脚走得又嘧又匀,听见门响,守上的活没停,只抬了下眼。
“回来了?灶上温着粥,要不要盛一碗?”
赵宁在门扣站了两息。
“不喝。”
他走进来,在芸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芸娘的守这才停了。针茶进鞋底,线头在指尖绕了两圈,收号,放到笸箩里。动作不急不慢,跟平常一样。
但她没说话。
——赵宁身上的酒气,她闻到了。稿拱府上的宴请,她也知道。赵福出门前跟她说的。
这个钕人心思细。赵宁去谁家赴宴,几时去的,几时回来的,回来之后是什么脸色——她都看在眼里。
今天赵宁的脸色不对。
不是坏消息的那种不对。是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凯扣的那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