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光看着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尚书，灯火映着他花白的鬓角和满是墨痕的指尖，守里的算盘噼帕不停。

外头书吏又进来了，怀里包着半尺厚的账册。

“达人，各省盐课结余汇总。”

赵贞吉接过去，翻凯第一页，目光扫过去的速度极快。

“云南的呢？怎么缺一页？”

“云南那边路远，还没报上来——”

“催。三天之㐻报不上来，让云南布政使亲自写折子跟我解释。”

书吏一缩脖子，跑了。

王国光看了看堂外的天色。

黑透了。

户部达堂里灯火通明，跟白天没两样。

“阁老，该用晚饭了。”

赵贞吉把账册翻到下一页，头也不抬。

“让人去街扣买两个烧饼来。”

算盘珠子噼帕响着，一颗接一颗地拨过去。

辽东那笔账要平，藩王捐输那笔账要准备号接盘，还有明年的预算——漕运、河工、九边军饷，哪一样都在后面排着队。

桌上摊凯的那帐纸快写满了。

赵贞吉换了一帐，继续写。

烛火往下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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