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决定先不问。
她急匆匆退出房门,快速摁下电梯按钮,跑出去。又打了辆车,去观萃苑。
再一次坐在出租车上,她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不少。
在体育馆时的雀跃期待,因为没有找到柏商霖,而往下压了压。
等到了观萃苑楼下,木棉走出轿厢。
电梯厅里空荡荡的,她的鞋子因为上次搬家早就不见了,只剩下装饰用的彩色物品。
原本可爱软萌的装饰物在空旷的电梯厅里竟显得有些寂寥。
木棉抿了抿唇,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她站在门前,习惯性伸手按在密码门上,还不等她意识到自己早早搬家说不定这里的密码已经换掉了,轻松悦耳的音乐声响起。
——门开了。
木棉一怔。
刚刚沉下去的心微不可察地往上跳了跳,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走进去。
熟悉的空间里空无一人,柏商霖并不在这里。
与之相对,原本的家具仍纹丝不动在原处,只少了和她有关的物件。
这里没有人生活的气息,地板上堆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她踩上去,都能看到印出的鞋印。
很显然,自她搬走后,柏商霖也没有在这里住。
他不在这里,还会在哪?
蓝山别墅?还是公司。
木棉揉了揉眉心,感到轻微的疲惫。
今天从起床后,她就在准备毕业典礼相关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在走走停停,亦或者站着不动。
结束后又一连奔波。
等站在熟悉的房子里,迟来的倦怠后知后觉地压过来,如最后一根稻草。
木棉咬唇。
原先的激动劲全散了,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因冲动和急切而短暂压下的理智开始回拢,木棉攥紧手机,忍不住怀疑自己。
——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或许柏商霖收到她表示结束合约的消息后,很快就接受了。合约关系自动结束,他们的关系退回到签订合约前,也就是说,柏商霖不需要再回复一个前合作伙伴的消息了。
身为老板,他一向喜欢已读不回。
木棉曾多次看到他就是这样对待温言的,默认许可的消息不再回复,只有持反对意见的才会回。
似乎很合理。
木棉越想,越觉得合理。
她犹豫迟疑,一时拿不定主意。片刻,她还是拿出手机,分别询问了张叔和温言。
如果有一个人告诉她柏商霖在哪里,她就去找他。哪怕柏商霖想退回陌生人关系,她也会去跟他说清楚。
可若没有人知道或愿意告诉她柏商霖在哪里,她……
木棉也不知道她会怎样。
正纠结时,张叔和温言一前一后回了消息——他们都不知道柏商霖在哪里。
木棉沉默了。
两人回复消息的时间差不多,就像是有人吩咐他们似的。
哪怕实际上是巧合,木棉现在也忍不住多想。
她想,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片刻后,她冷静地跟餐厅取消原本定好的包厢。看着手里捧着的玫瑰花,木棉犹豫了下,将它放到了玄关处。
——她还记得,柏商霖第一次送给她花时,就是放在了电梯厅。
而她当时完全被电梯厅里的巨大玩偶墙吸引,并没有注意到玫瑰花束。
现在,她把新买的玫瑰花放在这栋房子里,也算有始有终了。
放下东西,她退出房子,重新关上门。
给沈茉莉发消息,约她出来喝酒。
她现在什么也不相干,就想喝点东西逃避一下,不去琢磨柏商霖心里想什么,一醉方休。
*
柏商霖正在顾修程的医院产检。
一路冒雨赶来,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色也苍白,唯有那双黑沉沉的眼,一如既往的幽深,有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离开体育馆坐到车上时,他想到了腹中的孩子。
如果说他现在还拥有什么比得上盛融那个年轻Omega,又能留住木棉的东西,或许真真实实地只有这个孩子了。
幸好、幸好他当时没有打掉这个孩子。
幸好、幸好木棉看起来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妈妈。或许她为了这个孩子,也不会舍弃他这个孩子爸爸。
想到这一点后,柏商霖立马让温言下班,同时约了产检。
他一定一定要留住这个孩子,让他能健健康康地出生。有了孩子,无论木棉心里怎么想,她肯定无法完全不理他的。
成年后,他接管柏家。
一路血雨腥风,用过各种阴谋诡计,柏商霖自认自己道德感低下。
用孩子留住Alpha什么的,他见惯了。
这通常发生在他的合作者或竞争者的家庭中,那些自诩高贵的、优雅的家族夫人——当然,通常是Omega,无一没有尝试过用孩子绑住自己的丈夫或妻子。
他虽然没有轻视过这种行为,但也确实没有认可过。
只是没想到,时过境迁,他竟然也成为了自己看不惯的Omega……
柏商霖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