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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平坦的腹部,一下又一下。

这里面当真会有个孩子吗?

一旦呱呱坠地,孩子容貌会像母亲多些,还是像父亲多?

元霁沉默不语地想着,手臂紧揽住怀中人微凉的身躯,又逐渐皱起眉来。

他以往觉得,令莺应当是个极憧憬当母亲的人。

那只叫团团的野猫,最初被她从树上捡下来,骨瘦如柴,皮毛凌乱,黏着一缕又一缕的污泥,脸肮脏到根本看不清。

元霁那时只瞧上一眼,便嫌恶地想要别过头,偏偏令莺还能不以为意地紧搂着,半点也不嫌脏。

此后过了数月,元霁又见过一回猫,竟被令莺养得全然不一样了。猫被带回崔府,令莺同他说,自己并未把团团交给下人照顾,而是就养在自己院子里,每日还都会抱着猫,给那畜生擦洗脸和眼睛,甚至是掏耳朵。

连对一只野猫尚且能如此,那若是他们的孩子……

元霁抱住她蜷起的身子,体内忽而浮起两股古怪的念头,仿佛神魂被一分为二,既觉心脏酥麻滚烫,又为之感到隐约的嫉妒。

倘若她生下一个野猫似的孩子,往后兴许更不愿亲近他了,整颗心都会扑在孩子身上。

“莺娘。”

令莺并未睡着,她犹豫片刻,还是应了他一声,拧着眉抬起头来。

这么细小的动作间,她身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是让人难以忽略的柔软。

元霁低下头,鼻尖微动,埋在她的发丝间嗅闻。

他只是唤了她一句,又并未再出声,只低埋着头。

令莺正疑惑不解的时候,察觉到元霁贴近了她,她立刻又本能地畏惧,像刺猬似的缩成一团。

可她所害怕的事未曾发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好似是在轻柔地安抚她。

元霁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味,是她发间甜酒酿的味道。

某些阴冷却挥之不去的过往,也在这一瞬变得极为遥远,再无法再侵扰他。

他从未想过,自己此生竟会拥有这样的牵连。

并非权术,并非任何他用惯的手段,而是她腹中那个还未成形的东西。

像一根看不见的红线,将彼此紧紧缠绕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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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不再晃动了,月色安静地流泄了一地。

令莺睁开眼,面上的红晕尚未褪尽。

她侧头望了一眼元霁安然的睡颜,神色唯有漠然,而后又收回视线,盯住那扇紧闭的窗子。

令莺一动不动,眼底却慢慢燃起两簇火苗,带着磋不去的韧劲儿,亮得惊人。

她始终无法入眠,许许多多念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腹中也仿佛揣着一份她打心眼里不愿接纳的东西。

人人对于这个孩子都满怀期盼,人人都只当她姓李,在她面前绝口不提从前那些旧事。可她并不是个傻子,元霁那般欺辱过她,如今略施几分温情,便妄想她心甘情愿,为他诞下子嗣。

世上如何有这样的道理……

令莺紧咬着牙,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脸上。片刻之后,才屏住呼吸,动作极轻、极小心地,一点点撑着身子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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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霁难得有如此好眠。

许是方才一场餍足,他连日紧绷的神经久违地松弛,怀中细瘦的身躯,呼吸也渐趋平稳,似乎睡熟了。

他什么也没有想,沉沉坠入了黑甜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霁一个激灵睁开眼,头一件事便是下意识收紧手臂。

然而怀里空无一物。

他心上一紧,立刻伸手探向身旁的枕榻,亦是一片冰凉。

元霁面色沉下,一把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几步就绕过屏风。

夜风正顺着窗扉灌进来,吹得帷幔轻轻晃动。窗外月色溶溶,映着庭中黑漆漆的草木。

元霁脚步忽地一顿,缓缓转过头。

因着令莺畏寒,内殿那扇通向水池的窗户,夜里分明已被合紧,此刻竟大敞着。

而令莺……她根本不在殿中。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可抗力修过文,很抱歉,改完以后并不完整,没办法,请看到这里的读者见谅。

第63章

寂寥的明月高悬, 遥遥望去,月如水,水如光。

令莺屏住呼吸, 赤着双足, 缓缓走近这片静默的水。

辟出的水池既能容下小舟,想来已不算浅。

她凝神望去,目光越过采莲舟,落在月下那一片清透柔软的水波上。

匠人日前在水中新栽了小荷,叶片尚幼, 轻轻贴着水面,在月华中仿佛铺了满池细碎的光,明明灭灭,水光潋滟。

竟像极了儿时记忆里,她跟着阿娘乘舟,低头拨弄莲子的那片小水塘。

夜风拂过,令莺的呼吸声沉重而清晰。除此之外, 万籁俱寂,只剩前所未有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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