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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的骨肉,不该被你这样对待!”

元霁望着眼前这一幕,元晏黏着令莺,哪有半分太子的样子。这母子俩简直一模一样,自己倒成了外人,仿佛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立于原地,忽地冷笑一声,嗓音却带着几分沙哑:“朕带阿晏来寻他娘亲,有何不该?”

令莺又看向院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正气得呼吸不顺,忽听身后木门“吱呀”一声,竟是有人跑了出来。

而后元琬失声唤了句“阿兄”,话语里是止不住的哭腔。

元晏激动万分,早将父皇的话抛去了九霄云外,急忙跑上前抱住妹妹。

两张眉眼神似的小脸挨在一处,兄妹俩抱得紧紧的。元晏一只手揽着妹妹,另一只手还攥着令莺的袖子,不肯松开。

元霁沉默许久,胸中翻腾的怒火,也仿佛被人泼了一盆雪水,浇得只剩几缕烟。

他紧盯着令莺手足无措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劝说自己,或许她并非想逃,而是另有缘由……否则何必傻乎乎杵在这庙里,等着他来抓。

无论如何,令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不是吗?

令莺从见到阿晏的那一刻起,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又酸又疼。她或许无法忍受元霁靠近阿琬,恐惧他会带阿琬走,可两个孩子要亲近,她却阻挡不了。

再听见走近的脚步声,令莺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再望向元霁时,满心苦涩已化为怒火:”你要抓我回去,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还怕我能飞不成吗?庙里本就穷,再这么一闹,日后连香火都要断了……“

“并非是为了抓。”

令莺闻言一愣。

不知何时,原先密密麻麻的黑影如潮水般退去,小院里只剩下他们。

秋末冬初的时节,元霁却穿得颇为单薄,袍角沾了两块灰,落在玄色暗纹上分外显眼,应当是风尘仆仆赶来的。

此刻他眸色幽黑,面色又微微发白,被她怒目而视,竟破天荒垂下了眼去,深浓的睫羽颤了颤,一副任由她骂的模样。

“莺娘,我带阿晏来,只是想接你和阿琬回家。”元霁分明说服了自己,不去追究令莺擅自搬走的事,可恼火褪去,他胸中竟满是陌生的无措与紧张,以至于嗓子发干,话音越说越低。

“我原想等一等,等你心甘情愿回来,可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令莺睁大了眼,她不知元霁这是怎么了,陌生得不像他,让人哑口无言。

她原本烦躁又无措,此刻火气却像喷上了一块寒冰,再也烫不起来。

意识到元霁当真在向她低头、在求她回去,令莺并无半分得意或欢喜,只是攥紧了手指,手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

她竭力压下悲愤,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回去?”

话音一落,两个孩子纷纷仰起头,元琬紧咬着嘴唇,而元晏则满脸不可置信,急切地又来抱令莺:“阿娘不回家要去哪儿?阿娘又不要儿子了吗?”

往日元晏若是敢插话,少不得要挨训。可今日父皇竟罕见地沉默了,眼珠一动不动,只望着阿娘,看也没看他一眼。

元琬倒还罢了,元晏虽在宫中,却仿佛什么也不知晓,想来是元霁从不曾告诉过他。

令莺蹲下身,将阿晏紧紧搂进怀里。

她眼眶发酸,喉咙却像塞了棉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想要离开的话。

许多事不便在孩子面前说,待元晏元琬进屋,令莺咬了咬牙,示意元霁跟她出去。

方才见她并未直接回绝元晏,元霁心中存了几分期冀。可令莺脚步很快,径直将他领到一处小殿。

元霁紧跟着她,在身后唤她:“莺娘。”

令莺没听见似的,脚步分毫不停。

从前大多是他走在前方,令莺只能在他身后,元霁少有望着她背影的时候。

目光落于她发间,那条水红色的发带反复浆洗,边角微微起毛了,松松系在乌黑的长发里,令莺一迈步,它也跟着摇曳晃动。

元霁情不自禁,又唤了她两声,二人也终于走入小殿中。

殿内颇为幽暗,供奉的似乎是一尊阴司鬼吏,造得十分粗拙。

元霁目光扫过神像,脸色沉了下去。

他认得这尊造像,是阴间的监察司,专教人自省认罪,心生忏悔。

恰在这时,令莺转过身来,望着元霁。

她刚深吸一口气,抬头却见元霁神色紧绷,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耐着性子问她:“你领我到此处,是要我向你认错?”

令莺被问得懵了下,顺着元霁的视线,见他沉沉盯着神像,这才恍然大悟。

与其说是恼火,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可一张口,喉咙里却泛起苦味:“你不用多想,带你来这儿,不过是此地清静无人打扰罢了。”

他仍旧是这般多疑。

这三年,令莺住在庙里,看透了世人,很少有人会当真觉得自己错了。遇到灾祸也好,心中有所祈求也罢,都只盼着如有神助、逢凶化吉,谁肯无端端地忏悔?

而她眼前的男子是帝王,他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认错。

元霁从令莺脸上捕捉到一丝嘲讽,他心中一紧,随后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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