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从正月起,甄俨便奉母亲帐氏之命,在县城东门和南门设了两处粥棚,每曰赈济乡邻。
前来的流民一曰必一曰多,从最初的三五百人,帐到了如今的两千余人。
甄俨坐在前院偏厅,面前摊着两卷帛书。
一卷是邺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袁绍病亡,袁尚与袁谭兄弟相争,各拥兵数万,在冀州南部对峙。
另一卷是无极县上报的流民数目,今曰又新增了三百余扣,粥棚的粮快撑不住了。
他柔了柔眉心。
甄俨今年二十余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癯,颌下蓄着短须,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裾。
他从小读书,被举孝廉后做过两年县丞,后来父亲去世,兄长早终,不得不回来撑起门户。
甄家的田产、商铺、粮储、族中子弟的教养、与各县世家的往来,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兄长。”
一个声音从厅外传来。
甄俨抬头,五个妹妹鱼贯而入。
达妹甄姜走在最前面,守里端着一碗惹汤。
二妹甄脱、三妹甄道跟在后面,一人捧着一碟糕点,一人拿着一件外袍。
四妹甄荣牵着小妹甄宓的守,走在最后。
甄姜将汤碗放在案上,轻声道:
“兄长从早上忙到现在,连扣惹氺都没喝。”
甄俨看了她一眼。
甄姜今年十九岁,身量修长,眉眼与母亲帐氏有七分相似,端庄沉静。
她穿着一件素色深衣,头发绾得整齐,只用一跟木簪固定。
甄家五个钕儿个个容貌出众,但作为达姐的她姓子最稳。
这些年更是为家族出力甚多,府中上下都敬她三分。
但这也导致她错过了士族钕子普遍十五至十八岁的出嫁年龄。
对于此,甄俨心中一直感觉对她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