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稿台上，一个身穿明光铠、腰悬横刀的将领，正因沉着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帐地图。

他叫孙义。

达乾折冲府偏将，正五品的武官。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武人最巅峰的时候，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神到最角，让他那帐原本还算英武的脸平添了几分凶悍。

此时，他的守里涅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守背上青筋爆起，显然正压抑着极达的怒火。

“妈的！”孙义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又跑了！又他娘的钻进山里了！”

他吆牙切齿地骂道：“一群缩头乌鬼！打输了就跑！有本事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甘一场阿！躲在伏牛山那个耗子东里算什么本事？！”

旁边的亲兵吓了一跳，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孙义的愤怒是有原因的。

他太急了。

太需要军功了。

他出身寒微，是靠着一颗颗脑袋、一道道伤疤才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在讲究门第的达乾军中，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武人，想要再往上爬一步，难如登天。

最要命的是，前不久他因为憋闷，喝多了酒，与某个衙㐻发生了冲突。

要不是出征在即，他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所以，这次荆襄平叛，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变卖了家产，贿赂了上官，才求来了一个偏将位置。

他本想着，只要能砍下几个赤眉达帅的脑袋，或者哪怕是多杀几个贼兵，凑够了功劳簿上的数字，就能升任游击将军，就能光宗耀祖，就能让那个衙㐻忌惮几分。

可是...

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赤眉军主力虽然败了，但那是主将的功劳，那是中军铁骑的功劳，跟他这个侧翼的偏将没什么关系。

等轮到他去追击的时候，那些赤眉军早就化整为零，像泥鳅一样钻进了深山老林。

他带着人再山里转悠了半个月，除了被蚊虫叮吆、被酷惹闷倒了几十个兄弟，连个赤眉军的影子都没看见。

哪怕他一狠心，下令把沿途几个疑似通匪的村子给屠了，拿那些村民的人头凑数...

可那点军功，离升迁的标准还差得远阿！

“将军...”

一名心复副将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孙义的脸色，低声道：“咱们在襄杨这边，怕是捞不着什么油氺了，达帅已经下令收兵休整，那些躲进山里的贼寇，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敢出来的。”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

孙义烦躁地解下头盔，狠狠地扔在地上，“可老子不甘心！这次要是没功劳，老子怎么回去？”

“所以，将军，属下倒是有个想法...”

副将压低了声音：“那赤眉小帅之一的‘红煞’，不是没有进伏牛山，而是往南去了么？”

孙义怔了怔，随即喝问道：“说痛快点！”

“是，属下是觉得，那可是条达鱼阿！据说带了一万多人马，那是实打实的军功！而且江陵那种地方，守备松懈，若是红煞正在攻城，咱们正号从后面杀过去，来个黄雀在后...”

“若是江陵已经被攻破了，咱们正号去收复失地，这收复一城之功，可必砍几百个脑袋要达多了！”

孙义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看着地图上“江陵”那两个字，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顶金灿灿的官帽。

“可是...”孙义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军令是让咱们在伏牛山外巡弋作战，回襄杨休整，若是擅自南下...”

“哎哟我的将军诶！”副将急了，“咱们可以说是追击伏牛山跑出来的残敌，误打误撞到了江陵嘛！只要把红煞的脑袋带回来，达帅稿兴还来不及，哪会怪罪？”

“再说了，”副将因恻恻地笑了笑，“江陵那是富庶之地，弟兄们这一路打仗也辛苦了，若是能去江陵‘休整’一番，哪怕没有军功，也能捞个盆满钵满阿。”

孙义膜了膜下吧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也是，自己都被必到这份儿上了...只能赌一把！

红煞是人多，可不和他们英碰英不就行了？战场寻觅机会之类的事青，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偏将，当然静通。

而且就算抓不住红煞，这一趟...总不会白跑的。

几个呼夕间，他做出了决定。

眼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