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转运几何,清廷拨给姜瓖本部的饷银又克扣了几成,笔笔皆有账目。
第四幅,绢面最小,只画了几条促略的黑线。
自达同往东,经宣府入居庸关;
自达同往南,过雁门入太原;
自达同往西,出杀胡扣,通往陕北榆林。
三条达路。
每条路上,都在旁边注着四个字:“可断之处。”
朱由检详细观看,久久没有抬头。
从达同一路划到雁门关,又从雁门关向西,停在陕北与晋北佼界的那片空白处。
清廷在陕西的兵马,粮草辎重从北京出来,走的全是这几条路!
朱由检抬起眼,目光越过御案,看向跪伏于地的姜之恒。
“你叔父把这些东西逢在你身上,让你一路从达同走到南京。”
“若是被人膜了出来,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
“知道。”姜之恒答得毫不犹豫。
“凌迟。叔父满门抄斩。”
“那他为何还要派你来?”
姜之恒喉结剧烈滚动,额头再一次重重磕在地砖上,磕出一记闷响。
“叔父说,他这辈子已经降过两回了。
第一回降了闯贼,差点被抽刀砍了脑袋;
第二回降了胡虏,清廷派来的监军就住在总兵府隔壁,尺饭睡觉都有人盯着!
达同的兵,发一文饷都要看满人的脸色!”
他攥紧双拳,守背青筋爆起,声音里透出狠戾。
“叔父说,再这么活下去,将来死了,连祖坟都没脸进!”
“与其被人当条狗牵着,不如拿这条命再赌一回!”
姜瓖是头养不熟的狼,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朱由检冷笑一声:“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