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要有这个特权!
殷闻礼看着萧寤生远去的背影,嘴角却勾起满意的弧度,萧寤生是被自己推上的王座,此人有多少能耐,他比谁都清楚。
他早就说过,萧寤生,不是变法的料子,他没有这个魄力,他要让所有人以至萧寤生自己都看清楚,没有自己的辅佐,他萧寤生究竟担不担得起这一个“王”字。
瓮声中,薛雁回战战兢兢地劝说,也不可避免得懊恼着,道:“相邦何必同大王起争执?如今可如何是好?”
殷闻礼依然回味着,忽然道:“本相…病了,往后几日,怕是不能再上朝了。”
薛雁回半知半解时,谢千弦也忧心忡忡,萧玄烨看出他脸色不好,便问:“怎么了?”
“七郎…”他刻意压低了声线,“我想去劝劝他。”
萧玄烨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明怀玉,想着或许他真心以为此人就这么杀了可惜,说:“我陪你去。”
“你还未痊愈。”谢千弦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寻常,也因为他与明怀玉的对话无法让萧玄烨知晓,便不想让他一同去,“若是不放心,就让夜羽跟着。”
萧玄烨思索一会儿,还是坚持:“我在诏狱外等你。”
第66章 牛渚残灯照孤魂
再次踏入诏狱阴冷潮湿的甬道, 谢千弦不由得想起昔日芈浔之死,每一步都似踏在芈浔的血泊上。
冰冷的石壁渗着寒气,刺入骨髓, 也刺入他空茫的心, 他举目无亲, 这偌大的世间, 稷下学宫的这几位师兄弟是除七郎外他唯一的亲人, 总要护住几个。
接近关押明怀玉的牢房时,他看见那抹熟悉又陌生的白色身影,昔日芝兰玉树的稷下才子, 此刻只余一个略显狼狈的轮廓,那光吝啬地铺在他脚边, 却照不进他周身弥漫的死寂。
无需言语,单是那凝固的背影, 便已将“心死”二字刻入骨髓。
牢门开启的刺耳声响, 未能惊动他分毫, 谢千弦走进时,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良久, 一个沙哑得几乎碎裂的声音响起, 没有抬头,却精准地刺破沉默:“当日阿浔,也是死在这里吗?”
明怀玉始终没有回头, 阳光从狭小的气窗斜斜切进来,将他的影子割裂成两半, 一半浸在昏暗中,一半悬在光明里。
麒麟八子,我赌我们无人善终…
不知怎的, 这句话伴随着芈浔那时痛苦的呜咽在谢千弦脑海中疯狂回荡,此刻同样的无力感袭来,他强迫自己镇定:“瀛王当日欲赦免他,今日为了能赦免你,不惜改了瀛国新法。”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品出一丝荒谬的苦涩,以法之名,却行破法之实。
“我记得,你也习法家,千弦…”明怀玉终于转过身,眼窝深陷如古井,曾经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潭枯寂的死水,直直地钉在谢千弦脸上,问:“于你而言,当今瀛王,是个好的王吗?”
不是…
当今瀛王绝非一个好的王,成王者,欲得必有失,而萧寤生显然只愿得,不愿失,像这样的王,若是其自身才干能够满足的他的野心,那倒是无伤大雅,可萧寤生不是。
一国之君率先质疑已经试行成功的新法,那这套变法,最终必然失败。
“瀛王不是…”谢千弦斩钉截铁,迎着明怀玉眼中那不肯熄灭的微光,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衰败身躯里残存的倔强,“瀛太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