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吃软饭的事实,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查理曼花了些力气,控制自己不要那么顺手地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转而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先一步站了起来。
“我们先出去等着吧,正好也和尤金他们说一声。”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院,在大堂等候的其余人远远瞥见,挥了挥手后终于看清了团长松弛下来的脸色,也不由得纷纷松了口气。
……
“已经没事了?”副团长低声和老大确认之后,只稍稍迟疑一瞬,便提出了新的想法:“既然小少爷的情况稳定了,咱们也没必要非要在这儿等着,找几个人寻个新住处,我现在去把他带出来,我总觉得这连空气都让人不舒服——”
查理曼蹙眉思索着,正准备先转头和沙弗莱研究一下,他的目光却倏然僵在门口的方向,所有动作都戛然而止。
——一队全副武装的光明骑士,正从门外陆续进入。
三十人组成的精英团队,想来是教堂附近活动的关系,大多暂时只着浅色的简易轻甲,门外已经悬挂起蓝白色的花纹旗帜,算是光明教会紧急外派的最高规格标准。
感谢自己年轻时候的狂妄,积累了不少不属于他这个身份的“常识”。
游侠在心里唉了一声,冰冷的目光飞快扫过那些骑士,其中存在感最强的一人,也最是令他在意的:不仅是因为他那显眼的高壮体型,轻描淡写单手拎起阔剑的动作、其他白袍子对他那种敬畏又掺杂明确疏离的回避态度……
还有骑士那双冰冷的深褐色眼珠,自始至终都贴在沙弗莱的身上,一直也没有挪开过。
不算是一种明确的敌意,可那眼神带来的恐怖威压,已经足够令普通人战战兢兢,惶惶然不知所措了。
除他之外,团里的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因为这群骑士的存在表现出些许警惕的姿态,对此,光明教会的大部分修士都不以为意,反而因为他们这种明确的敌对态度,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某种高高在上的矜持轻蔑。
“请放松,诸位。”其中一人柔声细语的开口,他看向这群慌张跟过来的普通人,姿态勉强可算客气,只是眼神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这些骑士身上的花纹诸位可能看不懂,但他们确实是光明教会的骑士,而且还是最精英的那一批。”
“我们的克莱门特骑士长没有恶意,可能是因为这位夫人身上存在着某种令人忌惮的威胁……哦,你们知道的,恶魔也好,魅魔也好,他们总是喜欢从人心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而这种情况通常是没办法用常规手段检查出来的……”
尤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对此回以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嗤笑。
其余人面面相觑,对光明教会所谓的解释大多也都是面露狐疑和嘲讽之色,少数几个不那么明显的,也都在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们。
“你们这里面官最大的那个不是都说了,这次纯粹是我们小少爷运气不好,和你们那什么倒霉玩意从根上就合不来?”
最初开口的那名修士脸色一变,多了几分微妙的阴郁。
名为克莱门特的男人并没有急着行动,他目光一转,看向急匆匆从后院跑出来的神官赛德里安,表情没变,手也没有从剑柄上挪开。
“这里碰到污染了?”他语气冰凉,并没有多少客气敬意。
“不,”神官飞快摇头,温声否认道,“只是碰到一个才能特殊的孩子,仅此而已。”
他的解释很干脆,而骑士长看起来对这个说法并不如何信任。
“既然送到了这里处理,那至少也是和污染沾边的。”克莱门特幽幽表示,目光又一次明晃晃地落在了沙弗莱的脸上。
“最关键的部分,没认真检查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这话刚一出口, 周围许多人立刻变了脸色。
和此前修士们还算委婉的漫长试探不同,骑士长的这句话几乎相当于当场撕破了脸皮。
他将这场“意外”归结为一次恶意又精妙的引导,而他针对的目标, 很明显, 眼前这位不发一言的女士。
黑袍, 束发, 帽檐旁垂落的黑纱半掩面容, 她美貌吗?这一点从来毋庸置疑,只可惜对她的身份来说, 这大概算不上什么好事情。
女人的身边同样没什么人, 游侠和神官对她态度温和,仍会习惯性地和她保持着几步名为礼貌的距离, 这让她的影子总是落在空地上, 看起来有种孤零零的可怜。
他本该觉得她可怜。
可骑士基于道德而衍生的怜悯之心并未来得及在他胸腔扩散,正相反,他盯着面前的女人, 某种更加深刻、也更加陌生的情绪让这种纯粹的怜悯混入了令人不安的温度, 克莱门特发自内心地抵触这种变化, 更是因此生出从未有过的强烈憎恶与无休无止的厌烦。
普通的女人具备这样的力量吗?
显而易见地, 他认为没有。
沙弗莱在他愈发冰冷的凝视中缓慢地叹了口气,脸上也逐渐流露出些许清晰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