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正疯狂膨胀的病态愉悦。
他痴迷这个, 远胜过往一切平淡的触碰与抚摸。
前所未有地, 从未感受过的,最纯粹的幸福。
如果可以, 他心甘情愿在这里耗干全部血肉和生命, 直至时间将他的骨与肉研磨成最轻的粉末,最后一次让风将他从裙摆上带走。
但沙弗莱显然没有配合的意图, 她向后闪躲, 年轻人的脑袋仍然像追逐气味的犬类一样过分执着地拱了过来,直至她的腰肢向后弯出一个过分柔软的弧度,整个人的重心都被迫挂在对方的手臂上。
当已经能从年轻人的肩膀上看到天花板的花纹时, 她微妙地卡顿了一下, 随即当机立断地抬起手, 直接挡在了他依旧在努力凑近的额头上。
“嘘嘘, 去去——”大魅魔啧了一声,一脸严肃地发出了驱逐小狗的声音,“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到底要不要说正事。”
她的手掌横在两人之间,指缝中被强行挤入了另一张俊俏年轻的面容,赫利俄斯有些迷茫地半垂着眼睫,像是在这一瞬被灌入了太多的蜜酿,露出一双湿漉漉又晕乎乎的蓝眼睛。
他的瞳孔动了动, 花了点时间才在她的脸上重新聚焦。
沙弗莱顺手拍了拍他的脸,没什么反应,索性又嘬嘬两声,再次拍了拍。
年轻人在她手心里蹭了蹭,配合着发出一声温顺地咕哝声。
“……抱歉。”赫利俄斯用了很长时间找回自己的理性,脑袋又一次沉甸甸地坠下去,含糊道:“但我这段时间一直没太睡好……”
他现在就像长久饥饿的人猝不及防填饱了肚子,充盈灵魂的满足之后,另一种久违的疲惫便开始遏制不住地从四肢百骸翻滚涌现,逐渐吞没了他为数不多的一点清醒。
虽然很抱歉,但是他真的有点困了。
“哦,真可怜,”沙弗莱敷衍地安慰一句,又十分无情地继续追问道,“所以,正事呢。”
赫利俄斯很懊恼地拉长尾音呜咽起来,发出的声音类似路边困倦的小狗被人冷不丁踢了一脚。
沙弗莱听得便忍不住地笑。
她的笑音很轻,赫利俄斯的耳廓不知何时已经贴上她更柔软的胸口,对她胸腔的震颤听得一清二楚。沙弗莱的手臂拥着沉甸甸地一大只,她抱怨了那么多,唯独没强制推开这颗埋在她胸前的头颅。
那只本来用来推搡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力度很轻地拍了拍,然后又拍了拍。
无论是对于最初那个少年还是如今的王储来说,这力度都称得上饱含怜爱温情的抚摸了。
沙弗莱维持住了这个姿势,然后低低地唉了一声。
“算啦,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她温声笑道,“既然累了,就睡一觉吧,好孩子。”
于是赫利俄斯低低地喘了一口气,吐出一口压抑在胸前太久的惶然不安。
分离许久之后,他又一次回到了“母亲”愿意包容一切的怀抱。
他的导师、他的同伴、他的契约者,他的引路人……这种种身份叠加在这一双柔软白净的手臂里,编织出无与伦比的幸福与安全感。
这年轻人已然不知不觉间劳累太久,等到一个温和地许可,便迫不及待地在她臂弯间闭上眼睛,迅速陷入久违地安眠。
*
赫利俄斯就这样在她腿上睡着了。
也没盖被子,没换衣服,相当随意地在原地躺平,沙弗莱后背靠着床榻,腿上躺着将自己半蜷起来的赫利俄斯。
精灵绝佳的审美在这年轻人身上得到了极好的体现,他的筋骨已经抽长拉开,每一寸肌肉都得到了极好的锻炼,这副样子已经对得起他的名头了,除了外形轮廓可能不太符合那些老派贵族的恶毒审美之外,没人会觉得他不是个王子。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对方蓬松的额发,直至对方眼也不睁,直接凭空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小孩子找安眠抱枕一样压在了自己的胸前。
沙弗莱没有拒绝,顺着姿势挠了挠他光洁的下颌,和他仍是半大少年时一样。
“我在和你进入灰森林之前,应该还有一道作业题目没真正完成。”赫利俄斯没有睁眼,脑袋埋在她的腿上没头没脑地说上了这么一句,沙弗莱没怎么费力地想起那个随口留下的课题。
“国王要做什么”?
很庞大的课题,也可以在瞬间变得很空洞,很无聊,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有很多,可更多人终其一生也没有找到那个最完美的答案。
她留下这道题目时并没有想太多,成为平庸的君王并非不可,非要成为暴君也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最好不要事事依从他人,或是过分刚愎自用,一点也不去聆听别处的声音。
那很容易成为枯坐王位的傀儡。
真到了那一步的话,她不会替这个孩子惋惜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但多少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而现在的赫利俄斯也并非直接就能给出最后的答案,比起“国王应该做什么”,他似乎更理解了“国王最好不要做什么”。
“你帮我和精灵的领主开口请求帮助了,对吧?以他的能力,完全帮我夺回王座也并非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