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嘛。”银铃掩唇轻笑,并未察觉她的情绪。
一行人赶车回城,行至石熙街不巧被堵个正着,乌泱泱的人群,呼声高涨。
“前头这是怎么了?”
老李眼看过不去了,索性下车打听一番。
不一会儿他回到车旁,禀道:“少夫人,刑部奉陛下旨意拿人,把莫将军的千金给扣押了!”
“什么?”沈青竺知道这件事,却不知是今天,恰好撞上了。
“都说莫将军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呢!”老李是不信的。
不止是他,很多人都不信,因为莫家男儿折戟沙场,如今已是人丁凋零。
塍国坐拥万里河山,边境线漫长而难守,屡屡遭受侵扰,全倚仗莫家军奋勇退敌。
莫嵘的父亲兄长乃至侄儿,皆数战死,而他自己膝下无子,唯有一女养在京城。
去年秋狩,皇帝驾临皇家围场,突然闯入刺客。
随后查明那人并非刺客,竟是冒死送来匿名信件,揭发莫嵘通敌!
信中说他与敌将密切往来,假意对阵,两军相交如儿戏,骗取军饷以扩充自己的莫家军。
中饱私囊不说,还以军养商,这么些年也不知积攒了多少精铁粮草与战马,蓄势待发,其心不轨!
此信一出,举朝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有怀疑的,也有笃定莫将军为人的,大骂歹毒离间计。
皇帝当即命人去查,谁知年底竟是真查到以军养商的证据。
塍国明令禁止此条例,初时于军队有益,但放任发展就会失控,军队一旦掌握大量财富人脉,容易发生兵变。
帝王无不忌讳。
皇帝当即大怒,但并未立即处置莫嵘。
因为边关需要莫家军,况且也有几位老臣求情。
这么些年边境不太平,国库空虚,拖着耗着,划出去的军饷十分有限。
每年莫嵘上书的折子不少,全是问军饷粮草的。
许是实在逼得没办法,才让将士参与护送商队,补贴一二。
真相如何,众说纷纭。
不过大部分百姓都是信赖莫家军的,年底那会儿皇帝暂时按下此事,到底是没发作。
可眼下,似乎是按不住了,又或者事情有了新的变故,没有公布罪名,便让刑部拿人。
还是莫将军的独生女,恐他兵变,将其扣为人质。
百姓们自发的围堵了石熙街,为莫将军请命。
除非拿出他通敌卖国的证据,否则此举恐寒了将士的心。
况且莫家无子,莫小姐一个女流之辈,竟是要押入大牢!
百姓看似人多势众,然而刑部拿人,都是个中老手了,一个个腰间佩刀凶神恶煞,还叫来东城兵马司帮忙维持秩序。
训练有素的整装队伍,到底不是小老百姓能抵挡的。
谁也拦不住!
沈青竺让老李把马车停靠在道旁,等待风波过去。
她记得,此事闹出没多久,莫小姐就被人劫走了,当时朝堂震动,满城通缉贼人,愈发认定莫嵘已有异心。
囚车从跟前驶过,沈青竺一抬眼,瞧见了莫家姑娘,安安静静,气质如兰。
“是她?”沈青竺颇为惊讶。
若没认错,那是后来陪同在陆遮身旁的女子。
莫非,他在死遁之前就暗中派人劫走了莫小姐?
可是这么做,会让莫将军更加被人诟病……许是其中还有隐情。
“姑娘见过莫小姐?”银铃好奇问道。
沈青竺摇头否认:“没有,是我看岔眼了。”
队伍缓缓过去,人群依旧不散。
有人不禁担忧道:“万一莫将军没有反心,生生被逼反了怎么办?大塍岂不是要内乱了!”
皇帝对莫嵘失去信任,下一步就是要逼迫他交出兵权了。
莫嵘若是乖乖交了,估计也难逃问罪。
那他还甘愿束手就擒么?左右都是一死!
沈青竺接过话:“莫将军仁义之士,他不会反。”
马车旁边堵着的人听见这话,纷纷扭头,发现车窗里是个脸嫩的小姑娘,不由反驳:
“人被逼入绝境后,可说不准啊!”
狗急还知道跳墙呢!
“那是寻常人,莫将军大局为重,自有考量。”
沈青竺说这话,不是因为她有多了解莫嵘,只不过前世,直到她死前都没听说莫家军造反。
倒是京城,好比人之首级,最重要的区域,居然率先让叛军攻入,可见背后之人暗中筹谋已久。
或许是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攻下京城再回头对付各方援军。
当时莫嵘离得远,即刻回京救驾,也被散播了他起兵造反的谣言。
真正的窃国者,必然是忌讳莫家军与帝王一条心的。
而且莫小姐能跟在太子身旁,说明陆遮联络了他们,也认同莫嵘的忠心,否则如何能走到一处。
再说,莫家人战死那么多,一口口棺椁运回京城,属实触目惊心。
边上忽然传来哼的一声:“这位姑娘所言甚是,莫将军当然不是寻常人!”
沈青竺循声抬头看去,才发现街旁低矮的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