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甚至还想掏匕首!
沈青竺并不恨陈三,也没想着伤害任何人,方才她确实无暇思虑太多……
也怪这人不好,他干嘛突然发疯!
“你、你怎么了?”沈青竺缩在角落,“夫君,我很害怕……”
她印象中的陈燕舸,寡言淡漠,曾经以为是被病痛磨灭了精气神,不爱说话,后来明白那是心机深沉,全都装的。
总归不是个情绪外露之人。
但是眼下的陈燕舸,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莫非这就是他的真面目?
陈燕舸低头,薄唇微启,伸出殷红的舌尖舔舐伤口。
被咬在虎口处,泛着血丝,还沾着她的津液,全数被舔掉了。
本就眉目如画的人,此时眼角上挑,说不出的昳丽与癫狂。
沈青竺被这一幕吓坏了,他、他好可怕……!
她慌忙提醒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能伤害我……”
生怕他忘了!
“娶你的是他,不是我。”陈燕舸嗤笑一声:“他的决定我不认。”
“谁?”什么意思?
沈青竺懵了,无法理解他的胡言乱语。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陈燕舸忽然沉寂了下来。
那张扬外放的神情被一点点压制,迅速变冷,直至沉入深不见底。
幽黑如虚溟深渊,不叫人窥视半点。
——过于明显的转变,绝不会是她看错了,也无法将二者混淆。
目睹了变脸的沈青竺懵在原地,因为过于震惊,脑袋都空白了。
他是不是……中邪了……
她搞不清楚前因后果,可自己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保不齐还有多少鬼排队‘复生’呢!
沈青竺打了个寒颤,无法遏制恐惧。
陈燕舸清醒了,淡漠的黑眸看了过来,对上她湿漉漉的圆眼。
她小脸煞白,雪一样的脖颈上印着他的红指痕。
“方才我发病,叫你受惊了。”
陈燕舸语气低沉,似乎在想,该如何收场。
沈青竺确实受惊了,被他的状况吓到,更怕撞破太子殿下的什么秘密。
“我……夫君这病,我很担心夫君……”
她抿着唇瓣,佯装镇定。
陈燕舸不欲解释,也未深究,只望着她:“沈氏,此事不宜张扬。”
“我知道。”
沈青竺埋着脑袋,小声道:“我盼着夫君安好,家宅安宁,不会多嘴。”
若有癔症,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万一是什么邪祟……那也不是她能收拾得了的。
沈青竺这心里乱糟糟的,一时疑心陈燕舸当真有病,一时又怕他是鬼上身。
他真的是陈燕舸么?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原来是到了村子岔路口,遇见老李了。
老李赶着进村修车,没成想突降雷雨,赶忙跟村民借了个牛车,打算去接少夫人。
这会儿遇到闲庭,他不需要去了,也就回村继续等待马。
沈青竺掀开车帘子往外瞧了瞧,她不想面对陈三,宁愿在村子里等车修好。
“不如……”
刚起个话头,就看见陈燕舸手里拿着她那把匕首,垂眸打量。
“你想说什么?”他缓缓掀起冷白色的眼皮。
沈青竺一惊,张了张嘴,也不说下车了,更没敢问他把刀还给自己。
马车走了,把小村落抛在身后。
有陈燕舸在,仿佛空气都变得逼仄,叫人呼吸不畅。
沈青竺憋着不说话,活像个小鹌鹑。
“这是在防着谁?”
陈燕舸一扬手,将那把匕首丢还给她。
“什么?”沈青竺起初没意会过来。
而后细细一想,新婚妻子随身携带小刀,好像是引人误会?
寻常人家的女子,确实是用不上这等利器,何况现下的京城风平浪静,是太平人间。
陈燕舸没有继续追问。
或许是不在意,又或许是不想听。
夏日骤雨不知何时停歇了,马车驶入城门,返回陈宅。
临下车前,陈燕舸把他的薄披风递了过来。
沈青竺抬眼看他,冷峻的容颜,无喜无怒,仿佛不久前的遭遇皆是她的错觉。
“夫君这是……”让她伺候他披上?
陈燕舸不语,扬手将披风丢在她身上,先一步出去了。
由闲庭搀扶着下车,苍白虚弱,又是久病的陈三公子了。
留下马车里的沈青竺,被披风蒙了脑袋。
她把披风扒拉下来,审视自己一身湿衣裳,玲珑软翘。
他看到了?
所以才给她留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