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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第1/3页)

秦久撒出一把灰色迷烟后逃遁了。

沈筝从树上跳下,和谢雪迟说着什么。

棠水听不清,她爬下树,捡起那块断成两块的姻缘牌离开。

她的小猫朋友去世时,是她找了个好地方将它安葬。

她在山间看见不幸死掉的松鼠时,也会捡几片叶子和松果给它们盖上。

所以她不会让她的姻缘牌掉在那里,像件弃物一样任由人踩踏。

棠水嘴唇哆嗦着往前走。

眼前的雪地覆上一片阴影。

谢雪迟走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正死死抓着那块姻缘牌,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

她早该往前看了,而非像现在这样留恋着过去,将感情寄托在死物身上。

同心佩是这样,姻缘牌也是这样。

“棠水,”谢雪迟朝她伸出手,“把它给我吧,我会好好处置它。”

棠水握紧木牌,绕开他。

她要找个好地方安放她的东西。

她要把它埋在某棵树下的土里,一年四季的花与叶落在上面,是很温暖丰盛的景象。

谢雪迟静静凝视她片刻,判断她此刻的状态不适合独自一人行动。

他隔着衣袖拢住她的手腕,力道极有分寸。

“雪路难行,你一人多有不便,我让朗照送你回去。”

棠水一言不发,要将手抽出来。

谢雪迟却不松手,她这么失魂落魄的,回去的路上会出意外。

棠水挣扎着,一下比一下用劲,却全是徒劳。

她肩膀颤动着,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大叫。

“你凭什么管我!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

她发疯一样地使劲,拿拳头砸他的胸口肩膀。

“松手!松手!别管我!”

沈筝看傻了。

她以为自己的婚姻已经很让人绝望,没想到还有更见鬼的。

砰的一声闷响。

棠水手中的姻缘牌砸在了谢雪迟头上。

一缕鲜血从谢雪迟额角蜿蜒流下。

棠水剧烈喘息着,眼泪在眼眶里打滚。

即便她砸了谢雪迟,她的手腕仍是被他虚握在他胸口前,他仍旧用着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的力道。

他真的不会失控吗,发疯的只有她吗?

他真的可以就这么看着她变得这么可笑吗?

棠水抓住他的衣襟,扯着嗓子想要大喊,却只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不要管我,不要再管我了……你不爱我了,你已经不爱我了,就不要再管我……”

她的声音,和着她的眼泪,和着他的血,一起坠地。

谢雪迟任她抓着,额角的痛楚似乎牵连着心脏,要将它从胸口扯出来,丢到地上。

他却知道,这剖心般的痛苦只是幻觉。

谢雪迟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这般忍不了痛,明明幼时起便已习惯忍耐。

那时母亲犯了病,做了带毒的糕点喂给他。

毒药有致幻的作用,各种诡异的幻觉与剧痛交错出现,他安静地忍受,以免自己的痛吟声惊吓到母亲。

鲜血很快淌过他半张面颊,沈筝在一旁惊恐交加,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朗照终于赶到。

谢雪迟将棠水交给他,朗照尽职尽责地将棠水送回房去,请了两位可靠的道姑照看她,才敢离开。

而卫怀舟听说了发生的事,得知沈筝现下在邱女医那里,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跑去探望她。

他一进屋子,便谁都看不见了。

那么多人里,他就只看见了沈筝。

沈筝望着他,眼中泛起水光。

卫怀舟手抬到一半,想为她擦去眼泪,却想起她已成婚的身份,硬生生将手举到自己脸上,改为抓痒。

他讷讷地问:“你哪里伤着了?”

沈筝勉强笑道:“我一点事都没有,表兄才是有事的那个。”

卫怀舟仔细看了看她,终于放下心,转头看向谢雪迟。

“你没事……哎哟我的天,你这满头的血怎么弄的,谁伤的你?”

谁能伤得到谢雪迟啊?不得连夜被谢雪迟的政敌们重金聘用吗。

谢雪迟一脸平淡:“意外而已。”

沈筝无声地对卫怀舟做口型:“棠水。”

卫怀舟:“啊……”

既然是前妻的话,谢雪迟也没被打死,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了。

卫怀舟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谢雪迟慢慢闭上眼,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卫怀舟大惊失色。

“大夫!谢雪迟昏了!他不会死了吧??”

“那是我偷偷给他下了药,把他给麻昏了,”一旁的邱女医嫌弃道,“他还真能熬,我给他下的药量,半盏茶之前他就该昏过去了。”

卫怀舟:“他为何不愿用药?”

“他说要替他师父试药,所以近期不能使用曼陀罗散,否则影响结果,让我不要给他用曼陀罗散,直接缝伤口。”

邱女医摇头:“我最讨厌这种不听大夫说话的人,直接给他药昏过去省事。”

她一挥手:“都出去,我要给他治伤了,徒儿,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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