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蝙蝠侠说着,将联络器抛给了毒藤女。
“现在你可以走了。”毒藤女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虫子,“我要工作了。还有,下次走正门,别再从通风口进来了,你上次把我的泰国绿萝蹭掉了一片叶子,它到现在都不怎么理我。”
蝙蝠侠便转身朝门口走去,在黑暗吞没他的身影之前,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谢谢。”
毒藤女没有回应。
她低下头,将那只装着死苍蝇的玻璃瓶轻轻放在一株含羞草的叶片旁边,然后闭上眼睛。温室里的所有植物同时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某个无声的召唤。
…
蝙蝠侠再次坐上蝙蝠车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一边开车,一边联通了他之前交给戈登的联络器。
既然玛丽·德克斯特的死亡已经被确认是由腐朽之黑的代行者杀死的,那么维里斯·德克斯特身上的嫌疑就很低了。他需要告知警方这一线索。
但联络器接通后,戈登那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意料。
“蝙蝠侠?我刚好也有事情找你,没想到你先拨来了通讯……我想你应该需要这条消息——维里斯已经被人保释了。”
戈登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别扭,但等他说出接下来的话后,连蝙蝠侠都下意识地踩下了急刹。
“再说一遍,吉姆。”蝙蝠侠问,“谁保释了维里斯?”
……
走出哥谭警局的正门时,维里斯依然忍不住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他摸了摸身上崭新的衣服(这是那个一看就很专业的保释律师带给他的),凭借手感猜测这似乎是某种很昂贵的布料。维里斯甚至有些担心被他顺手塞进口袋的那包饼干会把这布料刮坏。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方。车身修长,漆面在路灯下反射出低调而昂贵的暗光。甚至不用看车标,维里斯就知道这车足够买下一栋楼。
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律师站在车门旁,依然保持着那个职业性的微笑。
“请。”
维里斯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座椅是真皮的,柔软得像要把他整个人陷进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皮革和木质香调混合的气息,不像香水,更像是某种昂贵的车载香薰。
律师从另一侧上了车,坐在他旁边。司机无声地关好车门,回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噪音。
维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在安静到有些压抑的车厢里开口:“呃,我能问问——”到底是谁保释了我吗?
律师脸上的笑容分毫不改:“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维里斯讪讪地闭上了嘴。
好吧,他懂了。依照这明显只是表面尊重的傲慢态度,背后一定又是某个大人物。
维里斯在脑海中把自己认识的那些人挑挑拣拣了一遍,又排除了绝大多数,竟然一时想不出来还能会是有谁在这个时候把他保释出去。
汽车最后在一座高楼前停下。
维里斯在看见招牌上的字时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被那位律师领着继续往前,乘上专用电梯,一直升到了最高层。再穿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律师终于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了脚步。
律师轻轻叩了叩门:“先生,德克斯特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门内的人说。
律师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朝维里斯微微颔首。
维里斯犹豫着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书房。或者说,这是一间大到可以用来当舞厅的书房。四面墙壁都被胡桃木书架覆盖,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有些看起来是古董,皮质封面已经开始龟裂。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整齐地摆着一盏台灯、几份文件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
维里斯的脸色几度变换,最终停在了冷淡的神情之上。
“原来是你,鲍尔斯先生。”维里斯说,“我能问问,在你已经差人否认了你给我的那次面试机会的情况下,还特意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把我从警局里捞出来,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你就误会了,维里斯。”杰瑞·鲍尔斯微笑起来,“之前只是我手下的人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于我而言,我一直都期待你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