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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辛贞出门时,放心地再三嘱咐:“若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嫂嫂,莫要自己藏在心中。”

“嗯。”

他不厌其烦应下,她方才出门去煎药。

卧室内再度恢复阒寂,静坐榻上的拥玉京没用帕子擦脸上的血。

他自然地将帕子攥在手心,对着不远处的铜镜,用指腹慢慢擦去脸上残留的血迹。

不似王家村,这里面的铜镜打磨得很是清晰。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在擦拭完脸上的血,发烧的身子像蛇蜕皮般慢慢软下,趴在床榻上往前爬,直到嫣红的脸贴在昨夜女人躺过的枕上。

这是寡嫂的床。

她刚离去没多久,被褥还有她未散尽的温度,所以他无法不去想。

昨夜真的与她睡在一起。

他秀眼盛有潋滟的水色几欲要滴下,打湿枕心,忍不住牵起被褥盖过头顶,伏在床上的身子慢慢地用被褥裹紧。

他在黑漆漆的被褥里,任由长发凌乱贴在潮红的脸庞上,攥着那张绣有小梅花朵的手帕。

攥紧。

五指收拢。

紧得颤抖。

哈……

他分不清是身子还在病里发烧,才热得喘不上气,还是因为别的。

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或许肮脏得像是泥里的虫子、蛇、蚯蚓……无论是什么,都应该不像人。

学了这多年的礼义廉耻,他应该像个正常人,知羞耻,尊孝道。

嫂嫂待他如此好,这些年无比细心地照料他,还将帕子……哈……呃啊,帕子交给他,他竟然会冒犯看她这么久。

可他忘不掉。

水滴般的形状,软白得似乎埋在上面能让他溺死在上面。

对不起嫂嫂。

他红着脸庞,死死咬着唇才没能让羞耻的声音溢出,眼眶早已经在愧疚与丢魂中湿了大半。

他紧绷着身子在里面颤抖。

对不起嫂嫂,对不起,对不起……我会、会克制的。

……

小叔子烧红着脸喝下药后,没过多久忽然有人登门拜访。

翠辛贞不认得,她离得远也听不清,只见门口有位穿着?褐的仆役,站在刚从病榻上起身的少年面前。

不知说了什么,那仆役躬身退后在外面等候。

拥玉京拢衣转身,步入内院,走近不远处的寡嫂。

“玉哥儿,这是谁?”她将手里抱的汤婆子递给他,眼睛往外瞧了一眼。

拥玉京抬手推回去,往屋内走:“是贡院认识的同窗,派人请我出去一趟。”

跟随在身后的翠辛贞闻言颦眉:“可有婉拒?告诉他,你还在病中,受不得风寒,等好后再去见他。”

拥玉京止步,回头轻摇头,“嫂嫂不可,他知我来临安府,我得去见一面。”

“可你还在病中,什么同窗不能病好时去见?”她不赞同,担忧他在外又受风寒会加重病情。

拥玉京知她担忧,但这趟必须去。

他转身低头,轻将额头压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带上几分少年气:“嫂嫂你摸,我已经退烧了,本就没什么大病,只是夜里没睡好,现在已经好多了,况且人都已经到家中来请了,我于情于理都得去这一趟,顺便感谢他们为我们选如此舒适的院子。”

原来是选院子的那位同窗好友。

翠辛贞见他今日一定要去,用手摸他额头心,见还剩下很淡的烧热,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嫂嫂,”他就此用额蹭她的手心,然后再抬起头:“你放心,外面有马车,我坐马车去,再多加些外衣,定不会受寒的,就在家中等我归来可好?”

少年脸颊还有退烧后的嫣红,恳求的眼神像只漂亮的小狗,很难让翠辛贞再拒绝。

最终她只好纵容他,进屋找出厚衣让他穿上,随后再送他上轿。

等拥玉京去见了同窗,翠辛贞独自在家里无事做,便想起昨日只是匆忙请大夫抓了三副药,刚好喝完,现在有空不如出去抓药,也顺道去新铺子瞧瞧。

如此一想,她换身衣裙也出门去了。

出了巷子就是正街,很是方便。

外面的长街极其繁荣,来来往往都是络绎不绝的人,两旁商铺的牌匾都整洁统一,唯有一些是矮小屋的铺子,有的则是高阁楼。

这里的冬日鲜活的人气是云水乡少有的。

翠辛贞拿着大夫留下的药方,先到医馆抓好药,再问人寻路,很快找到了铺子门前。

此前拥玉京说地段好,她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不曾想地段当真好。

铺子位于正街最繁荣之地,偏东南方向,虽然面积不算太大,但两边有客流最大的酒肆,称得上无论是做什么生意都不会缺人。

翠辛贞打量着铺子周围,越瞧越爱。

与此同时,临江府另外一处白墙青黛的瓦房中,穿着华服的年轻男人手里试调改良过的弓弩,将箭羽对准不远处站着举靶子的仆役。

仆役怕得双腿发抖,但也不敢松懈半分。

直到年轻男人扣动铁片,箭羽倏然射出。

正中靶心。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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