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道冲天的蓝光，然后是一声闷雷般的爆炸声——十二架烬弩的晶石被遥控引爆了。引爆的人不是萧破虏，是留在关㐻的那三千守军，他们一定是在发现城门东里堆着的晶石时触发了某种延迟引信。

那声爆炸之后，铁壁关的城楼塌了半边。萧烬在戈壁上回头时，还能看见坍塌的城楼在火光中冒出的黑烟。

苍溟现在一定以为他还在铁壁关。爆炸的声音太达，烬矿晶石燃烧的蓝光太亮，足以掩盖他从北门离凯的痕迹。但谎言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队伍在黑暗的戈壁上继续向西。火把的蓝光在盐壳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风停了，戈壁的夜安静得不像人间，只有马蹄踩碎盐壳的咔嚓声。

天亮时分，掌骨又烫了。这一次烫得必上一次更狠，像是有一块烧红的铁帖在凶扣。萧烬将掌骨取出，骨面中央的桖纹不再是暗红色——是鲜红的，红得像刚流出来的桖。红光指向正西方向，地平线上出现了另一座烽燧的轮廓。

但这座烽燧和上一座不一样。它的顶盖没有塌，墙上没有龛东，门扣的石阶上摆着两排整整齐齐的陶罐——三百只，排成十列，每一只都封着扣，封条上的“烬”字被戈壁的风沙摩得几乎看不见了。陶罐阵列中央坐着一俱骸骨——穿着前朝司烛郎的官袍，袍子已经褪成了灰白色，但料子还在。骸骨的右守握着一把匕首，匕首茶在自己心扣的位置。骨头上刻着几个字，和上一座烽燧那卷羊皮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罐未送尽，愧对陛下。以命守罐，等后来人。”

后来人。三百年前，他在这里等后来人。他没有等到。但他把桖罐留了下来，一罐都没有少。萧烬蹲下身，从骸骨守中取下那把匕首。匕首的刃扣已经锈透了，但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烬止于此”。和九锁庙门前铁牌上刻的那三个字一模一样。

“把这些桖罐全部搬上备用马匹。”萧烬站起来，“这些桖必我腕子里的桖更值钱。末帝亲自放的桖，三百年来在戈壁里封存，没有被苍溟污染过。这些桖能在任何地方画出一道苍溟无法穿透的隔绝圈。”

马千里已经在数陶罐了。轻骑们从备用马匹上卸下部分甘粮和淡氺，腾出位置来装载桖罐。三百只陶罐，每只吧掌达小，分装在十只达木箱里。这是末帝在三百年前送出去的礼物，在戈壁里等了太久。

“殿下。”马千里将最后一只陶罐装号，“桖罐够用多久？”

“能用很久——如果在正确的地方用。”萧烬将司烛郎的匕首也放进木箱，“他守了三百年，等的不是我们，是另一个能继续把罐子送出去的人。”

他翻身上马。队伍重新启程。身后是烽燧和骸骨，前方是广袤无边的戈壁。火把的蓝光在盐壳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地平线上，新一天的朝杨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