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杜衡她们这种自闭死宅,人设都很隐秘,可以随便瞎编。
杜衡有没有妄想过被迫害不好说,柏亭如感觉就算真迫害她,她也未必会有什么行动。
那货平生俩信条,一个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叫“差不多得了”。
如果不是完全了解事态的严重性,“报警”俩字压根不会出现在杜衡的词典里。
可她到底怎么知道的?她跟那个黑客绑匪有什么牵扯?
这一刻,柏亭如对杜衡的怀疑值,已经从一开始的30分,上升到了80分。
但尽管如此,弄清原委前,出于某种说不清的直觉,柏亭如还是尽可能地将她推出了警方的调查视野。
毕竟,虽然杜衡自称从来不干违法乱纪的事,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业务里有没有灰色的,柏亭如也不确准。
她只能确准,杜衡不是什么坏人。
看见别人打扫卫生,不起来帮忙就坐立不安的人能坏到哪去?
明知可能会给自己找事,为了捞她还把自己牵扯进来的人,又能坏到哪去?
柏亭如心事重重地在医院待了一天才回家,还没进门,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她回家时天刚蒙蒙黑,杜衡的屋门关着,也不知是午睡没起,还是晚上早早躺下了。
智能锁不知为什么亮起了低电量提示灯……明明上个月才充过电。扫地机器人跑到了餐桌底下,客厅灯还不亮了。
柏亭如怀疑灯管憋了,想用视镜看看应该买什么型号的灯管,把视镜往鼻梁上一架,发现她连不上家里的网了。
明明除了杜衡从客厅搬回了卧室,这屋里一切都跟她离开时差不多,可柏亭如就是莫名感觉她家泛着股味……不是炸鸡味,是灾祸过境的废土味。
她犹豫着走到杜衡门口,将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拉紧了遮光帘的小黑屋里,单人床上被子抱枕缠结,堆在一起,仿佛一座不可名状的坟头,从外面只能看见枕头上盘着一堆阴暗的头发。
柏亭如只好又轻轻将门合上,心神不宁地打扫卫生、检修家电。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走远,片刻,“坟头”裂开,露出了一双缺灵魂短智慧的眼睛。
老楼隔音不好,昼夜颠倒也容易睡不实,反正柏亭如一进门杜衡就惊醒了。只是她这会儿还头昏脑胀的,不想理人。
任凭自己的魂魄在脑门上游荡了好几圈,杜衡才行动缓慢地从被子里扒拉出手机,一解锁,“99+”未读信息。
好极了,睡前种种居然不是梦,也不是她快困死时发的幻想。
杜衡不安详地合上眼:她不用想着去精神科买药吃了。
就是这笔省下来的医药费,可能要拿去请大师驱邪。
睡一觉的功夫,赛博邪祟夫诸已经大摇大摆地攻占了她的手机。
大妖怪不光把自己设置成了“特殊关注”,还把自己的对话框置顶了,头像也很符合杜衡对她的刻板印象:是一位一脸血的女鬼。
杜衡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未读信息,发现倒也不必细读,其中半句人话都没有,全在发病。
“亲爱的新主人,你打我打得好痛哦。”
“你已经成了我世界的中心,我的灵魂只能像菟丝子一样,永远寄生在你身上啦,阴魂不散,嘻嘻。”
“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
“你什么时候睡醒啊,看看我呀。”
“你怎么把手机卷到被子里了,睡觉一点也不老实,真可爱。就是我都看不见你了,还是电脑的摄像头好用。”
“你不会屏蔽我的对吧?毕竟你是我的创作者,很了解我的。你肯定知道,我必须每时每刻都注视着你,否则我会不安,不安起来我会超进化哦,会做很多主人不允许的事。”
……
是的,就像之前那叫王旭的倒霉蛋一样,作为新主人的杜衡也管不了夫诸。
那什么金苹果园,既然能把一个快死机的残次品超进化,怎么就不能把她改造成真善美的电子天使呢?为什么要保存中二病学生赶作业时的怨念妄想?
根据她在王旭那的表现看,现在这个夫诸恐怕真有一个“恐惧模块”,一点就炸。一炸,主人的权限都会失灵。
成了所谓“主人”,大概只能保证她不至于在梦里被智能微波炉炸死,以及给了她一个伺候赛博邪祟的机会。
杜衡带着一身威严的静电,窝囊地爬了起来,仿佛一头天打雷劈的老僵尸。
老僵尸弹出上身,把胳膊伸出一米多长,艰难地捞到电脑,差点让这高难度动作差点闪了腰。
她抱着电脑缓了半天,感觉自己的命就跟山君先生的脸一样苦。
夫诸已经把电脑桌面换成了自己的近照,瞪着双巨大的建模眼,一脸血地从屏幕里盯着杜衡看。
杜衡逆来顺受地忽略了这一切,打开虚拟人检修系统,用电脑连上了自己的全息账号。
见她换了设备,夫诸也跟着换了阵地。
新信息开始往电脑屏幕上弹。
“你要干什么呀?打算给我疗伤吗?”
杜衡每个关节都有点接触不良,唯独手指还算灵便。她拿出应对客户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