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13-20(第7/26页)

下着雨的公园空荡荡,没有孩子在里面玩,沙坑里积了一层浅浅的水,淋雨后更加葱绿逼真的草坪倒是无声地诉说地昂贵的身价。

裴聿南收回视线,下午只有一场无趣的应酬,他又看了眼手表,八点之前应该能结束。

他轻微踩下油门,这辆黑色库里南立刻提速,呼啸着向公司驶去。

殊不知,裴聿南走后不到五分钟,梨衫就离开了。

早上裴聿南在房间打电话,她听到了一点,他六点之前回不来。

来的时候带了什么,走的时候就一样不少地装回包里,洗漱用品重新塞回拉链袋里,沙发上的靠枕恢复原位,水杯洗净放回橱柜。

她知道,这间公寓以后还会来很多次,但她不愿意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痕迹,尤其是自己不在的时候。

梨衫在手机上打了车,直奔医院。

上周突如其来的发烧让粥粥这几天变得爱哭,格外黏人,梨衫离开之前,她还眼巴巴问:“妈妈,这周末真的会陪我吗?”

工作太忙,她陪伴女儿的时间本就不多,既然答应了,她不想失约。

赶到病房的时候,粥粥正趴在小桌板上画画,蜡笔握得歪歪扭扭,画纸上是大片深浅不一的蓝天和草地。

梨衫已经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昨晚剩下的曲奇重新密封好,又替她热了一杯牛奶。

病房是托顾霖之安排的,小小的单人间,粥粥在这里住的久,她不断添置,微波炉,热水壶,甚至小冰箱都买了。

如果不是空气里始终散不开的消毒水味和楼道里孩子的哭闹声,小小的病房就像是家。

戳着留置针的小手拽拽妈妈的衣服,梨衫立刻回头,“怎么了,宝贝?”

粥粥抬起小脸,声音软软的:“妈妈,我想玩小飞机。”

梨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床头柜上放着一架小小的无人机,机身边角有些磨损,是公司前两年淘汰下来的旧样机,原本准备报废,她舍不得,拿回家修了修,成了粥粥爱不释手的玩具。

别的小朋友放假会跟着爸爸妈妈去游乐园、去海边、去看雪,粥粥却不能,她身体太差,不能坐太久的车,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天气冷一点、热一点,都要格外小心。

于是天气好的时候,梨衫会陪着她在公园里放无人机,看着那架小小的飞机摇摇晃晃飞高,飞过树梢,飞过住院楼的屋顶,替粥粥看看医院围墙外面的风景,看远处车流如织,晚霞漫天,看树下跳皮筋的小朋友。

梨衫看了眼玻璃外的天色,黑压压不见日光,她和女儿商量:“今天下雨,如果拿出去的话,小飞机要被淋湿了,我们就在房间里玩好不好?”

粥粥乖乖点头,其实只要妈妈陪着,她做什么都会很乐意。

梨衫替她把小桌板腾出来,又把遥控器放到她手边,见她已经聚精会神摆弄起来,这才重新坐回电脑前。

其实粥粥一直很好带。

从小的时候开始,她就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哭闹,非要人抱,她不需要人一直陪着,给她一本画册,一盒彩笔,或者一架小飞机,她就能安安静静坐上一整个下午,偶尔玩得高兴了,还会自己乐呵呵笑出声。

多省心的小孩。

可梨衫看着女儿,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

这份省心,在她眼里慢慢长成了愧疚。

有时候她宁愿女儿任性一点,多缠她一会儿,而不是过于懂事,在她为工作和生计奔波的时间里,一个人坐在床上,孤零零地和自己玩。

鼠标细微的点击声很快吸引了粥粥,她慢慢挪过来,小脑袋几乎贴到电脑前,一双大眼睛望着屏幕里纵横的线条,好奇得不得了。

“妈妈在做什么?”

梨衫把她抱到腿边,指着屏幕上的结构图耐心解释:“妈妈在画飞机的眼睛。”

粥粥眨眨眼,不理解,“为什么要画?”

梨衫耐心地解释:“飞机有很多很多种对不对?你看,你这架是白色的,别人还有黑色、蓝色、红色,每一种样子都要先画出来,画好了,工厂里的叔叔阿姨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一点一点把它拼起来。”

粥粥认真听着,小脸露出恍然大悟,“是像拼积木那样拼起来吗?”

“对,真聪明,就和拼积木一样。”梨衫问她,“想不想搭积木?明天如果天气好,妈妈带你去买套新的,好不好?”

“好——”

粥粥立刻欣喜,小手抱住她的胳膊,整个人软软靠进她怀里,仰着脑袋望她,“妈妈好厉害。”

梨衫失笑,“妈妈哪里厉害了?”

“会画飞机就很厉害呀。”粥粥越说越高兴,“等我去上幼儿园,我要告诉老师,还要告诉所有小朋友,我妈妈会画飞机,是最厉害的妈妈!”

梨衫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儿,因为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她就笑得眼睛弯弯,高兴得无人机都不玩了。她轻轻摸了摸那张光滑细嫩的小脸,骄傲欣慰之后忽然涌上一股心酸。

这场荒唐的交易,该早点结束。

她已经错过了女儿太多成长的片段,不想连以后的日子也都只能靠照片和视频去见证。

*

应酬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