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真闹到监察官那,说不定真要回炉重造了。
那只乌鸦怪脸色大变,低骂了两句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余采还气得脸颊红扑扑的,胸口起起伏伏。
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气,才低头看向正亮晶晶望着自己的顾知衡,低声说:
“你尾巴轻点摇。”
“我腿都要被砸青了。”
顾知衡原地收住,余采蹲下身,双手搭在膝头,歪着脑袋看他:“检查结果怎么样呀?”
顾知衡没有回答,只低头叼住他的衣角,轻轻往外拽,意思是回去再说。
余采还想找检查人员问几句,却被灰狼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一回到家,顾知衡示意余采从他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只小药盒。
余采打开盒子,倒出一颗蓝色的小药丸放在手心。顾知衡低下头,用舌头将药丸卷进嘴里。
药剂中储存的妖力充盈全身,顾知衡一眨眼便恢复了人形,衣裤散落一地,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他不懂如何保留衣物,所以身体如今光溜溜的。
眨眼间,一具线条分明的男性身躯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余采眼里。他慌忙捂住眼睛,转身就想溜,脚下还没迈出去,就被一条手臂拦腰抱住,整个人被带倒在了沙发上。
身下的沙发垫又软又弹,余采陷进其中,银白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开来。他微仰着头,被顾知衡那道深沉而怜爱的目光包裹得一丝不剩。
顾知衡没有出声,只把脑袋深深埋进那香甜的颈窝里,薄唇一下一下地轻吻着,像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没什么大事,只是体内妖力太少,妖丹枯竭,无法化为人形。”
他珍惜以人形与余采相处的每一刻,所以当下紧贴着对方,不愿抽离。
“我很知足了,小采。”顾知衡喃喃道。
余采听完却急得不行,捧着顾知衡的脸问:“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了吗?”
顾知衡轻吻着他的掌心,垂下眸子:“有,但是这对你不公平。”
余采赶忙追问:“什么办法,你说说呀!”
顾知衡靠在余采胸口,滚烫的呼吸扑洒在身下光洁的肌肤上,“他们说,需要我与你缔结契约,将我与你终生捆绑。”
他抬起头,“我怎么能成为你的累赘?”
这怎么能是累赘?余采想。
“我与你才相识不到半年,虽然现在你对我有情,但妖生漫长,倘若……”顾知衡想到自己要说出的话,狠狠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倘若你后悔了,与我感情薄淡,你今后如何抽身呢?”
余采是一条那样善良的小蛇。若今日真的缔结了契约,即便日后心意改变,他也绝不会弃自己不顾。他一定会负起责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责任也是枷锁。
顾知衡想要的是余采拥有自由的一切。
余采心里也清楚顾知衡的想法,他没有直言相劝,而是反问。
“那假如你没有和我缔结契约,我后来也真如你所言,要抽身呢?”
顾知衡的眼底泛起淡淡血丝,口腔逐渐漫上浓郁的腥味。
“我会放手。”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
“我与他人在一起你也会释怀?你今后再也看不到我你也能接受?”余采继续逼问。
顾知衡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即将要被气晕过去一般。
他阴森森地盯着余采天真烂漫的神色,齿间似乎咀嚼着那个未知的,夺走余采之人的血肉。
“我不能接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一柄锈钝的刀。
“但我接受不了就去死。”
余采哽住,他闭了闭眼,啪地一巴掌把压着他的人拍得目光清澈。
“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要是想让你死,早就不管你了!”
“装什么大度呢,明明心眼小的像针眼,赶紧去穿衣服。”
余采一把推开他,看着顾知衡梗着脖子慢吞吞地走向衣帽间的背影,自己则捧着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和顾知衡绑一辈子啊。
自己愿意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瞬间,余采心里即刻就有答案了。
等到顾知衡穿好衣服,人模人样地走出来,就看见余采端坐在沙发上,仰着脑袋望着自己,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泉水。
顾知衡心念微动,缓缓坐到他身旁。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时光凝成一条细长的线,他们则是此刻线上仅有的两枚小小的结点。
余采朝他伸出左手,顾知衡百般珍惜地捧过。
见他还是坐着不动,余采气鼓鼓地瞪向他。
“还愣着做什么?”
顾知衡懵懵地望着他,忽然他心底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
余采将被顾知衡找回来的戒指递给他,眼眶骤然滚热。
当时为了找余采,他调过监控,于是看见了余采将戒指扔掉的那一幕。
几乎是下一刻,他就冲到那处,发了疯似的寻找。
他跪在泥土里,从清晨寻到夜晚,整整找了一天一夜,最后在一抹曙光降临时,他找到了。
顾知衡浑身颤抖地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