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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第7/11页)

面的长兄对着宫中前来卫家迎亲的礼官说的,可眼眶边缘还是没忍住泛出一点潮湿。

她怎会如此不争气?

明明已经克制了这许多时日,但在这句话说出来时,她的心尖却还是似被柔软之物轻轻一戳。

也就没忍住抬眼朝卫观澜望去。

对方的眸光一如既往地冷静,沉沉若深潭,辨不出半点情绪,只见其眉心微微下压。

明容本就生得明艳秾丽,只是从前为求自保,不便太过张扬,也不施粉黛,并看不出,大婚之日,宫中遣了女官、女使来卫家侍奉,始见其姿容。

凤冠金枝摇曳、耳珰所饰珠翠华丽、翟衣迤逦,玉珩玉璜成组,自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垂坠至膝头。

灼若芙蕖出渌波,皎若太阳升朝霞,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丹唇轻启,朝他吐出一句:“长兄放心,明容此次入宫,定然不负长兄所托,也不会给您惹麻烦。”

卫观澜淡声道:“无妨。”

四叔见氛围凝滞得堪称古怪,在一边打圆场,“九娘,你也不必太过紧张,观澜的意思很明白,你到底是我们卫家出去的女娘,无论往后在宫中有什么事情,对观澜、对卫家来讲,都不算麻烦事,是吧,观澜?”

卫观澜点点头,道:“四叔所言,也是我的意思。自今日起,你作为皇后在后宫,我在前朝,你我,便是一体。”

即使她不说,她的所有行踪言谈,一样在他的视线之内,他不会让他的棋子,脱离他的掌控。

明容鸦睫轻颤,复垂下,不再看卫观澜,顶着他颇具威压的视线,闷声道:“明容定当谨记长兄与四叔的教诲。”

宫中礼官在一边提醒,“令君,吉时已到。”

卫观澜吐一个“可”字,拜别礼便算是结束。

明容重新用纨扇遮挡起自己的面容,背过去身,与礼官一道离开。

因立后不仅是帝后嘉礼,亦是国朝大事,萧韫为了给足卫家体面,即使这是他登基改元的第二年,还未出先帝斩衰之礼的心丧,他也尽可能以目前可操行的最高规制来置办这场大婚——只省去了宴乐鼓吹,余下的礼谒宗庙、群臣拜贺,无一省去。

皇后凤辇于建康城中转过一圈,参拜宗庙后,至太极殿前,接受群臣山呼。

卫观澜是如今卫家家主,当朝中书令,与太后的兄长尚书令郗维并排而立,是以明容一眼就望见了阶下站着的长兄。

他已将在家中时的衣裳换成了朝服,鹊尾冠整肃,仪态挺拔,玉带勾勒腰身,广袖盈风。

在众臣之中,一眼便可以看得清楚明白。

明容的目光定在卫观澜身上。

随着礼官唱和,卫观澜与群臣一道,朝着她与天子拱手罢,深跪于长阶下,朗声呼:“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秋。”

明容与萧韫齐声:“平身。”

这是她第一次俯视卫观澜,但好似无论多少次,她在与之遥遥相望时,总是会回想起阿娘病逝的那个深冬,想起那双她当时以为携着淡淡哀悯的眼瞳。

明容匀出一息,将自己的神思收回来,继续大婚的其余礼节。

诸般礼仪完毕,她被迎入永安殿时,已是天色擦黑。

因不设酒宴,萧韫几乎是与她一道到永安殿的。

明容紧张地跪坐在织锦坐席上,双手持扇,等待那位所谓的天子为她行却扇礼。

指尖捏过扇柄时,无意与她手指相触,明容呼吸一滞。

纨扇移开,是一张熟悉的清隽面容。

“程郎……陛下。”明容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改口,低下头盯着自己衣裙上的织锦花团。

她一整日都用团扇遮面,团扇模糊了她的视线,而萧韫的冠上垂下冕旈,更将他的面容遮挡一半,依照规矩,她不可直视天子,也便一整日都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此刻看见那张她早就见过的脸,她一时更是不知所措。

“你叫‘明容’?”萧韫低眸问她。

明容轻轻点头,“嗯。”

萧韫笑了声,“不必紧张,在太极殿上,我是天子,但今夜,我只是你的夫婿。”

明容没敢抬头,提起当日在沁园的事情,“那日上巳雅集,是我冒犯了陛下。”

“哪里是你冒犯了?”萧韫同她解释,“是我同你先掩饰了自己的身份,也让安庆不要声张,你这才一无所知,本意是不想像今日这样吓到你,但除了身份,我没有一件事是骗你的,我的名讳,的确是单字一个‘韫’字。”

明容低声道:“妾记下了。”

他同自己说这些也没用,他是天子,她知道他的名字也无用,左右无论如何,也是要以“陛下”相称的。

萧韫看出明容拘束,半点没有当日在沁园的样子,于是摆摆手,将殿中侍奉的女官、侍婢都遣了出去,只余下他与明容二人。

“累不累?”他一边问,一边往手边系了红绸的酒瓢中斟酒。

“不累。”明容轻轻摇头,并未抬起头来。

萧韫见她这样,一时失笑,“你不要这样害怕我,显得我是那貌丑凶狠的厉鬼。”

明容慌忙抬头,只见对方朝她比了个老虎的姿势,十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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