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自己的心绪,道:“我将你送入宫,是让你做大梁的皇后的,不是只做他的妻子的。”
这句话落下,明容的目光顿时一片了然。
她差点忘了,卫观澜对她,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令君既然知晓我是皇后,我如今下懿旨,命你送我去见陛下。”她如今是半点不愿和这样冷心冷性的人待在一处。
卫观澜没有理会她这句。
两人正陷于一片僵持,有底下人近前来通报,“郎主,一切都已预备妥当。”
卫观澜瞥了明容一眼,而后松开了她,利落翻身上马,淡声吩咐:“收网。”
他没有时间再同她细细分析这当中利弊。
将辔绳往手上缠了两圈后,马匹扬起前蹄,在原地塌动几下。
方俞也跟着上马,等待卫观澜示下。
卫观澜整理衣衫的空当回望一眼明容,同方俞吩咐,“你留在此处。”
方俞一脸不解,疑惑问道:“郎主?”
卫观澜沉声道:“留在此处,护好皇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让她离开。”
即使里面大局已定,但一切尚未安定下来,刀剑无眼,他哪里有空分给她?
方俞应声,又按辔下马。
卫观澜没有在此处多留,扬鞭带着乌泱泱的部曲朝猎场内而去。
夜色渐浓,天幕上星子暗淡,草木萧疏一地月色如银,丛林间偶尔传来几声不安的虫鸣声。
卫观澜迟迟没有动手,而是选择在猎场外围静观其变,也是为了等到北燕细作那边彻底露出马脚,放松戒备,以为自己得手,待周遭一片混乱,才是他带着卫家部曲前去救驾的成熟时机。
此事算是他发现双喜身上的端倪时做出的预判,为了引蛇出洞,此前一直将消息死死按着,并未同萧韫或者李烬透露半个字,是故前去救驾的时候不能早也不能晚。
若早,便是他早有预谋、隐而不报,若晚,萧韫遇险,事态将一发不可收拾。
“和宫中传我的令,将那个叫双喜的内侍关起来,以免他自尽或者被灭口。”卫观澜目视前方,和身边的侍从吩咐。
左侧一人得令,立即掉转马头,朝建康城的方向而去。
明容被留在原处,方俞与二十来个卫观澜的亲兵守在她身侧,使得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活动,一旦出了这个范围,便会被方俞礼貌地挡回去。
方俞同明容拱手,“娘娘恕罪,不让您离开,这是郎主的意思,小人们也是奉命办事。”
他思忖片刻,又同明容道:“郎主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
明容方才也是略作试探,她又何尝不知,这些人既然都是卫观澜留下来的,必然是不会听她半个字的。
夜风微冷,明容将自己身上的氅衣往上扯了扯,借以挡风。
什么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卫观澜好不容易将她送入宫中为后,或许她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卫观澜当然不会让他的棋子受到任何损伤。
只要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连萧韫的安危都可以不在乎,何况是她?
但方俞也是奉命行事,她也不必为难方俞。
方俞见明容退了回去,心下稍安。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支鸣镝在天边炸开。
方俞望了眼鸣镝的方向,转身同明容道:“娘娘,郎主那边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小人这便送您到陛下身边去。”
明容松了口气,同方俞点头,“有劳。”
明容被护送到萧韫身边时,猎场里的动乱已经差不多平定,地上零星躺着火把、尸骸、卷刃且带着刀剑的兵器。
萧韫还是她离开前的那身便装,背上的披风被砍去了一半,手中拎着一把淌着新血的长剑,由李烬护在身边。
明容看见萧韫无事,立即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萧韫自然也看见了明容,遥遥朝她喊了声“容娘”后,也挽辔下马。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明容的肩,将手上血污蹭干净才拭了拭明容的眼尾,“不要哭,没事的。”
明容吸了吸鼻子。
萧韫朝后看去,一眼认出了方俞,道:“你见到了见素?”
明容不愿同萧韫提起自己方才和卫观澜对峙的事情,并不多说,只是点点头。
“臣卫观澜,带吴郡卫氏部曲一千前来救驾!”
萧韫循声望去,只见卫观澜策马朝一处树林荫翳中而来。
他身后则是训练有素的卫家部曲。
“见素来得正好。”萧韫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卫观澜下马后朝着萧韫一揖,方道:“此番动乱,系禁军副统领路洋与北燕细作勾结,提前盗得秋狝时宣武场内外的禁军布防图,才让北燕贼人有机可乘,意欲行刺陛下。”
“臣紧急调了卫氏部曲前来,活下来的刺客见事情败露,大多服毒自尽,所幸臣手下之人阻拦及时,路洋性命尚存,现下已经被控制起来,请陛下示下。”
李烬听了他这一番话,眼睛微眯。
卫观澜张口闭口禁军,不正是在点他治下不严,排查不到位,才会酿成此祸么?
他不信这些训练有素的部曲是卫观澜临时调来的,但眼下这个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