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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6/14页)

,这样亲密的事情,于女子而言,除了侍女与母亲,也就只有丈夫可以做,可当对方拿起自己的簪子时,她竟然在第一时间没有拒绝。

定然是因为不想激怒对方,不想让对方收回放她自由的话。

卫观澜无意间抬眼,对着铜镜,看到了自己的脸。

只一息,他迅速收回了视线。

纵然已经很久不曾看见过自己的脸,也不知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但他还是一点也不愿照镜子。

尤其是在昨夜做了那样的梦之后。

从前不愿看见自己的脸,是因为看见自己的脸,就会想起母亲当年的怒叱与厌嫌。

如今看到自己的脸,他只会想起自己的父亲,想到自己终于还是变成了和父亲一样的人。

在低垂下眼睛时,他的目光落到了青芜放在留在明容手边的那支烟黛。

他忽然很想在为明容别完簪子后,拿起那支烟黛,替明容描眉。

张敞替妻描眉的典故他当然知晓,然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有这样的想法。

他定了定神,终究还是放弃了。

他不能一错再错。

只专心盯着明容的发髻,对着镜子寻到一处合适的位置,将那枚簪子别进去。

别簪子这件事情做完,就当是他最后一次冒昧,最后一次僭越,最后一次糊涂。

簪子稳稳插进发髻中,明容再也坐不住,敛衣起身,道:“可以了。”

卫观澜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今日入宫早,我还不曾用过早膳。”

明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只背过身道:“让尚食局的人做好送到您的值房便是。”

正说着宫女们推开门,将备好的早膳呈了上来。

明容坐在案前,看见宫女们摆了两幅碗筷,蹙眉看向卫观澜,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卫观澜清了清嗓子,道:“许是这几日她们都是这样准备的,我也忘了交代。”

明容对此默然以对,没有刻意赶他出去,只用汤匙轻轻搅着盏中的甜粥。

卫观澜轻轻弯唇,坐在明容对面,拿起公筷为她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菜肴。

明容愣了下,当作没看见。

卫观澜道:“说来从前也是我没做好,这段时间才慢慢摸清楚你的口味。”

明容眼睛也不抬,回了句:“食不言,寝不语。”

卫观澜所有要说的话,顿时说不出一个字。

这是他一直所信奉的君子之道,是他惯来约束自己的信条。

两人最终还是沉默着用完了这顿早膳,明容许是心情好,早膳用了不少,但直至宫女来撤掉残羹,她都没有动卫观澜最开始夹到她碗中的那口菜,又被宫女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卫观澜离开后,明容搬回了永安殿。

虽则永安殿离显阳殿会远一些,并不方便照料萧韫,但她实在不愿时时刻刻活在卫观澜的眼皮子底下。

他如今虽然撤掉了门口的人,但说不准哪天又会找一个新的借口将她重新软禁起来,倒不如直接搬回永安殿,永安殿是内宫,也不是他能这般轻而易举、堂而皇之就出入的。

相比于被软禁,她宁愿平日多跑几趟。

在永安殿安顿好后,明容去照看萧韫,正好遇见李烬来同萧韫奏事,她想萧韫应当是醒着的,在去见萧韫之前,她让李烬暂且留步。

李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明容记挂着萧韫,暂时也没时间同他多言,不过她出来的时候,的确见到李烬不曾离开。

“皇后让臣留下,是有事?”李烬轻轻挑眉。

明容同他开门见山,“先前一直想同李统领说当年废太子的案子,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李烬满不在乎地笑了声,“怎么?皇后真能狠得下心对你们卫家人动手?”

明容缓缓摇头,同李烬道:“那日我并没有将一切如实告诉李统领。实则,当年薛家被牵连的许夫人,正是我的母亲,我也不是卫家人。”

李烬很快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母亲当年是先怀上的人,后被带回的卫家?”

他望向明容的眸色渐渐复杂起来。

难怪当时他第一眼见到明容,便有一种一见如故之感,不曾想,冥冥之中,他们竟然是一样的人。

明容肯定了他的猜测,“所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么?”

李烬对此不置可否。

明容压低声音,“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明容道:“我现在还是皇后,手上有玉玺、凤印,我可以推动重查当年废太子谋反一案,为我们沉冤昭雪,但我需要你站到我这边来,无论是陛下在世,还是之后。”

李烬好整以暇,“卫相呢?他知道你打算重查当年旧案么?”

明容眼睫轻轻扑闪,“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他知道。”

李烬笑了声,留下一句“我会考虑的”便离开了。

明容不知他的意思,但也清楚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也希望萧韫可以再支撑一段时间。

卫观澜与明容分别后,也并没有回中书省,而是去了一趟长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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