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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8(第9/16页)

卫观澜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即便前线战事惨烈,也不会与她多描述。

但明容从他眼底日益浓重的乌青可以推断出来,前线的战况并不像卫观澜说的那样轻松。

这场战事从入秋一直持续到年底,已经将近三个月,但局势依旧不明朗。明容从前读过的史书告诉她,用不了多久,卫观澜大抵就会亲征。

楚、燕双方这样持续拉锯战下去,用不了多久,军粮就会告急,而去岁大楚境内产粮郡县又不同程度的遭灾,国帑不支,将士死伤甚众,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民乱。

北燕此次又倾举国之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会轻易退兵或者接受和谈。

诸多因素影响下,这一仗除了硬打,别无对策。

卫观澜又主动提出,过两日去长干寺祈福,明容猜得出,距离他走,用不了多长时间。

寺中参拜祈福的流程,明容已经轻车熟路,与卫观澜以此参拜过诸天神佛,祈神明保佑此战一切顺遂,又为战死的将士诵经祈福,听寺中住持讲经,这一诵经讲经,就是一个多时辰。

卫观澜一直陪在明容身边,看见她跪在蒲团前,对着供桌后身形高大、端庄严肃的佛像,双手合十,双眼紧闭,神情虔诚,他忽而有一瞬的失神。

好似看到了两年前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不死心地每月前来寺中为他诵经祈福,祈祷他可以平安归来。

即便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即便那时候,他还不算完整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即便那时候,他还不曾尽到一个长兄应当尽到的责任。

可她还是一片诚心。

比起他一开始是抱着利用的目的接近明容,对方显然是心思纯粹干净,不求回报,又或者只是因为他曾经无意间做的一些事对他心怀感激。

实在令人愧赧。

神思朦胧间,卫观澜好似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娘子朝他缓步而来,仰头以清润的眸子望着他,轻唤一声:“长兄。”

到底是兄妹,无论曾经做过兄妹,还是如今名义上还是兄妹。

他心中顿时充满负罪感。

“当”的一声,风从原处送来寺中铜钟敲响的声音,远远传来,略显模糊,但足以唤清卫观澜的神智。

身侧女娘发髻上簪着的珠钗微晃,拂开他眼前的一片模糊。

显露出女娘的姣好面容。

“这么看着我作甚?”明容祈福罢,双手平放在膝头,一转头,却见对方的视线正锁在自己身上,但神情与她从前在他脸上看到的并不一样。

卫观澜的视线恢复清明,顺手扶着她起身,“没什么。”

明容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多问。

两人从地藏菩萨殿出来后,沿着长干寺后林中的小径漫步,无意间竟然到了观音殿前。

无论哪个寺中的观音殿前,总有一棵柏树,上面红绸飘动,迎风招展。

明容察觉到卫观澜攥着她胳膊的手掌收紧几分,微微偏头,询问他的意思。

卫观澜喉结滚动,“想到了之前为你招魂那日,也是在飘展的红绸间,隐约看见了你的眉眼,不过当时并不敢确信,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明容也想起了那次的遥遥一望。

卫观澜笑了声,“无妨,都过去了。”

明容沉吟片刻,“要进去拜一拜么?”

卫观澜对此甚是意外,“如果你想的话。”

与其它佛像不同的庄严不同,观音慈眉善目,手持净瓶,净瓶中有一垂柳,裙袂翻飞,庇佑来往祈愿的男女或长相厮守,或儿女绕膝。

步子踏入观音殿的一瞬,明容心中竟然开始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拜观音像。

然而在观音前合上手,甫一闭眼,她的脑海中竟然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一句祈愿祝祷的颂词。

长长的几息后,又若无其事地睁开眼。

殿中解签的僧人像是参透了她的思绪,望了她与卫观澜一眼,同她笑道:“若是心神既定,心满意足,或许的确不用再发愿。”

明容微微一怔,同僧人欠身:“多谢。”

卫观澜一直在明容身侧,听她同僧人短暂交流后,又见她转过脸来,同他莞尔。

他的目光立时聚焦在了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眸上,心头随之鼓噪起来,耳边好似传来风吹经幡而动的哗啦声,万般喧嚣下,天地间只余他与明容。

及至对方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才醒过来神来。

而身侧风息平静,香案上的香炷都没有半分倾斜,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原来,非风动,非幡动,是他心动。

也是凑巧,从长干寺出来下山后,正遇上建康城中半月一次的市集。

攘外必先安内,为免人心浮动,大楚爆发内乱,即便前线的战事如何胶着,卫观澜从来都是封死在显阳殿内,偶尔战败的消息只有他和几位亲信以及明容得知,并无朝民间透露分毫,也不曾加税,是以寻常百姓只当这是一场寻常的交战,因为并未波及到他们,平日的市集照开不误,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明容拉着卫观澜于人群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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