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申请军费被苏哈陀在军事会议上当众骂了一顿,回去之后就一直称病不出,和苏哈陀的矛盾已经半公开化。
乐少青看着他点头,聪明人所见略同,“先联系苏托诺。”
第一件事定下来,林宏海转到第二件事上,“欧美资本计划做空石油的事,你给苏哈陀的那份情报,是真的?”
“是真的。我手上还有具体的交割数据,下个月欧帕克增产之后,国际油价会跌到每桶二十八美元,苏哈陀以为靠石油出口能稳住经济,其实欧美资本早就给他挖好了坑,等油价跌下来,他的军费缺口会更大,到时候对军方的控制只会更弱。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多拉拢几个将领。”
林宏海胸腔起伏,点了点头,他盯着对面的年轻女人。
她坐姿端正,表情平静而笃定。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终于问出口。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有一阵了。
他信神佛,但神佛点化,点的也是有慧根的人,不会去点一个傻子。
他也不是个傻子。
乐少青展现的手腕,超出他太多的认知。
乐少青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她视线平视林宏海,“我是林尘荀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变。”
林宏海面色微微舒展,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看你喜欢茉莉花茶。”他看了眼桌上喝干净的茶杯,声音里少了锋芒,“下次来,还让德叔给你泡。”
乐少青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林宏海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像是一个长辈对家里人某种笨拙的接纳。
她点了一下头。
“爸。”她叫了一声,“合作愉快。”
林宏海耷拉的眼皮陡然撑开,嘴角扬起,语气松弛,“合作愉快。”
林尘荀出院那天,椰加达压了一层灰白的云,日光被滤得发暗,是个闷热的阴天,有些微风。
他从轮椅上站起来时,双腿明显顿了一下。
膝盖处的缝合伤口已经拆线,但周围的肌肉萎缩了一圈,皮肤下面的血管青紫,医生说血液淤堵还没完全疏通,每天要做两组复健,手杖至少还得拄一个月。
阿本在少爷上车后,细心给他在腿上盖了一条薄羊毛毯。
“少奶奶说公司那边有个会,让我来的”阿本解释。
“知道了。”林尘荀语气淡淡。
之后的一路上他都无话,靠着椅背,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车滑进林宅车道,林尘荀透过车窗看到乐少青站在廊下,听到车声,她抬起头,走下台阶迎过来。
他脸上那层冷淡一下子就散了。
乐少青拉开车门,朝他伸出手。
林尘荀一只手撑着手杖,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身体的重量往她那边压了大半。
他微蹙着眉,声音里带着点虚弱,“腿软,你扶稳点我。”
乐少青知道他至少有三分是装的,早上阿本就打过电话,告诉她说医生讲恢复得不错,可以短距离独立行走了。
但看他略显苍白的病态脸色,眉骨还有未消的淤青,她确实心疼他。
她伸手揽在他的腰侧,重心放低,一步步带着他往屋里走,配合他手杖的节奏。
阿本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想过来搭手。
林尘荀偏头看了他一眼。
阿本摸摸鼻子,又把轮椅重新塞回去,识趣地退到两米开外。
此时,浦南巴社会情绪已走到临界点,苏哈陀为给明年的大选造势,接连出台三项限制华商经营范围的行政令,华人企业被要求重新申报营业执照,期间不得开展新业务。
日用品价格在两个月内涨了近四成,食用油、大米、白糖这类必需品在巴刹里经常断货,底层民众怨气越积越重。
慕思团体的游行频率从三月一次,升到每月一次,每次都要出动军警镇压,手段也愈发强硬,仅七月这一个月,被捕的活动家就超过一百人。
乐少青每天早晨都会准时看三份报,《罗盘报》、《椰加达邮报》和《浦南巴日报》。
她把每条和局势相关的新闻都剪下来按日期存放着。
林宏海的动作比预想的快,林尘荀出院第五天,他就带回来消息,“苏托诺那边接上头了。”
对方的人在大马见了郭家的代表,拿到五十万美金的当天,就把加里曼德三个矿场的优先开采权转入了林家控制的贸易公司名下。
之后的半个月,林宏海分别跑了一趟伊里安扎和苏拉维,名义上是考察,实际上挨个见了当地的驻军司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弱点 【只等时机
浦南巴的地方驻军司令在辖区内权力极大, 不仅管军事,还插手经济, 矿产、种植园、港口都要过他们的手。
这天午饭前,林宏海从书房出来,把一份军方调令复印件递到乐少青面前。
“苏哈陀最近把嫡系部队调了两个旅回椰加达,说是□□,根本是防着地方驻军突然闹事。地方上的人现在更慌了,上面在收权,下面在闹事,他们夹在中间,不知道哪天就被当弃子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