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总紧张兮兮,宋聿虽然想让他放松点,但原主已经把人欺负成这样,想正常相处大概得花些时间。
他也不想表现得这么特殊,但饥寒交迫的危机悬在头顶,他顾不上太多了,能生存就行,况且许金看起来很老实,应该不会多想。
这条街上蔬菜肉蛋奇珍古玩什么都有,宋聿一路走一路看,津津有味。
徐记杂货,这年头姓徐的老板真多。
宋聿领着少年进去,凑近他耳边:“我不懂,你多多注意价格,免得咱们被人宰了。”
许金连忙点点头,怯懦的小狗狗一下起了撒欢的兴致。
盐是讲不得价的,宋聿先花八十文买了两斤盐,又在少年欲言又止的眼神下买了几包菜种,明年开春可以在院子里种一些。
六百个铜板一半已经没了,好在最紧要的东西都已经买好。
两人兜兜转转,终于抵达城北回春医馆,药童一听是来退药,眼皮子当即耷拉,“一副八十文。”
许金心中不忿,拽拽书生衣袖。
宋聿将耳朵凑到他面前。
“买来要花两百文呢。”少年超小声地说。
“那便不退了。”宋聿道,拉着少年转身。
“等等!九十文!九十文也可以!”
旁边竹帘突然被掀开,走出一个垂须老者,不悦道:“何事大呼小叫!”
药童心中略慌,暗自稳住神色,他这也是正常讲价。
“贵医馆妙手回春,这两幅药应该用不上了。”宋聿道。
老者眉头舒展:“折价五分,本馆可收回药包。”
宋聿静等几秒,少年没有再扯他衣袖,他便知道是可行的。
这两副药又退回两百文,宋聿转到肉摊买了两斤猪板油,又花十五文就拿走一副猪肝。
“还需要买些什么?”他问少年。
许金被书生温和的眸子盯着,不由自主就回想起家里缺乏的东西,掰着指头数:“酱油,醋,皂角,针线。”
宋聿突然想起一件事,试探道:“我们不如买点辣酱。”
“什么是辣酱?”少年茫然。
宋聿心中恍然,他怎么忘了,作物从一个洲传到另一个洲是个漫长的过程,这里显然还没有辣椒,抑或这里的辣椒还不被当成调味料。
他记得刚开始辣椒和西红柿都被当成观赏植物,养在大富之家的花盆里。
宋聿一边思考这些,一边和少年一起买齐所有东西,又花出去一百文,钱这东西真不经花,不过好歹买的都是必需品。
宋聿将许金送到城门口,让他带着杂货等徐伯的牛车,自己回去拎粮食。
倒也巧,同村的妇人拎着篮子说说笑笑地走出城门,同在一处等车,话聊完了不免打量许金。
“许金,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一妇人问道。
许金左右手各拎着几样纸包,书生没说带背篓,他竟也忘了,挡尘的油纸下隐约露出板油和鲜红的猪肝。
“都是相公买的。”他道。
“还买肉了?冬前租子收了不少吧?”
许金不知道。
“瞧我,宋家的钱财哪会跟你透底,”妇人笑道,“不过你这日子也是好过了,往年那么多兄弟,哪有你的肉吃。诶?怎么买的猪肝?这肝呀有肝毒,哪里比得上正儿八经的肉香?”
“猪肝便宜些,相公说补气血。”许金老实道。
几个妇人笑开,许金不自在地往旁边站了站。
远远地,他看到宋聿背着一个竹背篓,手里还攥着一束鲜红的东西。
书生朗声笑着:“阿许!瞧我发现了什么!”
背上背着几十斤面,他又怕许金一个人不安全,快步近乎小跑,额头出了一片薄汗。
离近了,许金连忙小跑过去,焦急地在书生身边来回打转,可自己手里也拿着东西根本帮不上忙。
书生拿起手中藤蔓,有几片干枯叶子,笔头似的红色果实。
书生笑得开怀,大概这是什么好东西,可许金不认识,心中便有些为自己的见识短浅忐忑。
宋聿见到他表情,轻咳一声:“回去再详说。”
他错开视线,便看到熟悉的几个人正站在那边。
“牛车来了。”宋聿示意少年先上去占个好位置。
“相公,这个背篓……”
宋聿一笑:“从粮铺借来的,又买了那伙计十斤黄面。”
“……”
“你放心,做成窝窝头或发糕,配点咸鱼腌菜,味道是很不错的。”他道。
“家里柴火还够吗?”他问。
“我打了很多。”少年低声道。
宋聿膝盖感受到袖里圆盒,轻声叹:“辛苦你了。”
许金耳朵发红,声若蚊吟:“我今年没攒下菜干和咸鱼。”
“已经很好了,还靠你养我。你瞧我,什么都没攒下。”宋聿道。
少年抿起唇,略带些笑意,碎发被风吹得飘飞。
少年寡言少语,宋聿自顾自地向他讨教家里的事务,牛车上渐渐安静,一群人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两个说小话。
见两人终于停嘴,最爱唠嗑的一个妇人道:“小宋相公,你家柴火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