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回来时,感觉到少年不太开心。
“阿许,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少年摇头,“没什么,相公,这是什么?”
宋聿将手中油纸包放到桌上,“陆谦给的节礼,明天我也带一些鱼糕给他。”
他将油纸包打开,看到那里面的东西,二人不禁失笑。
“看来徐掌柜已经开始赚吆喝了。”
里头赫然是六块两指宽的红枣蛋糕,和他们之前做过的别无二致。
“来,尝尝,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许金咬了一小口,“好像更甜一点。”
宋聿也尝了一口,“我们用的是饴糖,他们可能用的是更甜的糖。”
“明天就是二十六,其他人腊月初就不再去书院,我入学迟便多去了几天,今天给先生送年礼时已经请假,明天就不去了,我们一起去取肉。”宋聿说道,取过书箱里的东西,“这是先生给的,今天还去书院的三人都有一份。”
一刀上品宣纸,一块上品徽墨。“加起来恐怕要近一两银子。”
“这也太贵重了,我们送得会不会太轻?”许金觉得那些雪白的宣纸闪闪发光。
“先生的心意,若是仔细还回去,反而叫先生不痛快,日后我若有功名,再送礼物过去感谢先生,就是师出有名了。”宋聿说。
“还是相公想得周全,我短浅了。”许金有些不好意思。
宋聿笑他:“你这是单纯正直,其实我也这么想过,但年礼都已经送了,再补一份也太刻意,我想还是日后再说吧。”
“明天陆谦也会去码头接他父亲,我们去取肉时把鱼糕给他,以他的口味应该会喜欢。”他又说。
“初二我们去拜访你家,腊肉不够了,拿鲜肉成吗?”宋聿试探道,腊肉才是正儿八经的礼品。
“……不用拿肉。”少年闷声,手中添着小泥炉的柴火。
“不拿肉怎么行,这是你嫁给我后第一次回去拜年,该拿点好礼,可惜我们现在钱不多,年后赶考又得花费,明年攒点钱,礼可以再厚点。”宋聿说道。
许金圆溜溜的眼睛低下又抬起,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唇瓣微微开合几下,低声说:“大伯娘二伯娘收了六两银子,我是卖给了相公,不用回去。”
“……我答应你二伯娘了。”宋聿拖着小板凳坐到他身边,微微低头去看少年的侧脸,“那天从城里回来跟她坐一个牛车,她问我哪天去拜年,我说初二。”
“他们跟公婆商量好了,六两银子把我卖给你,往后和许家再没有任何关系,我爹娘已经死了,我不想回去。”少年低声说,顿了顿又说:“我偷偷地去看看许良,可以给他尝尝这个吗?”
他指着桌上红枣糕。
宋聿失笑,搂着他的肩,“当然可以,你和他关系好?”
“他的痣在眉心,有观音相,家里指着许良嫁个有钱老爷,许良每个月得了白面窝窝,都分我半个。”
许良是他的堂弟,许家唯二的双儿,但比亲弟弟亲妹妹还要好,好得多。许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许良,怕他真被嫁给个满口黄烟的糟老头子。
许良也已经十七,家里捏着他一直不放,他私下里也跟许金自嘲,嫁个有钱老头子也不错,起码吃穿不愁。
许金不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他希望许良高兴就行。
许家已经把他卖了,估计离卖许良也不远了,大伯娘比二伯娘稍有几分人情味,但只是对她的两个儿子和肖似她的女儿,她哄着许良,给些好吃的也不过是为了把许良养得更好看一点,卖个好价钱。
宋聿搂紧他的肩,少年缓缓地趴进他怀里,他便拍着怀中人的背,一时没有说话。
“这么好吃的东西,阿良没见过,我带给他尝尝,家里……”许金顿住,许良被关在家里不许出去见人,他不知道怎么办。
“不如还是去拜个年,拿四包点心吧,你和许良抽空说说话,我来应付他们,”宋聿摸着他的头发,“况且我如果继续读书,不去岳家拜访,到底落人口舌,面子上走一走就行了。”
“相公说得有理,我任性了。”
许金从他怀里离开,宋聿便觉得怀里空了一块,空气灌进来有些寒冷。少年脸色通红,应该掉了几滴眼泪。
“这是无可奈何,说实话,我和他们也不熟,看在你的面子上逢年过节走一走也就行了,是碍着我的事才违背了你的意愿。”宋聿忍不住坐近了些,伸手添了根柴。
少年身上暖融融,眼睫上的小水滴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两人吃过饭,一边烧洗澡水一边合计都要给谁走礼。
“玉河叔、村长、族叔、大伯、三叔、县太爷、师爷、杨捕快、徐掌柜、陆谦,还有岳家,”宋聿不禁头疼,“真头疼。”
“昨晚逮的那只老鼠死了吗?”宋聿前天特意在檐下放了一枚切开的土豆,许金做了个陷阱,老鼠自打偷吃土豆后就一直被困在那里。
“没呢,饿得没有力气,人一走过去还在笼子里到处窜。”许金说。
宋聿思索,有点怀疑此土豆非彼土豆,万一真的有毒怎么办?
“先不管了,把鼠小弟放了吧,待会儿我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