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再查’。”
“先抄了再找罪证,这成什么提统了?”
“长此下去,法度何存?官心何安?”
两位宰相,一个痛心,一个痛骂,把李承乾的案桌围成了公堂。
李承乾听完了,把朱笔搁下后问道:
“骂完了?”
两人一愣。
“孤问一句。”
李承乾从袖子里抽出一帐纸,
“这十七家的名册,许敬宗进京之前报备过东工,孤这里留了底。”
他把纸推到两人面前。
“两位挨个看看。这上头十七家,哪一家是寒门?”
房玄龄拿起纸,从头看去。
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魏征凑过来,指着名字一家家往下捋。
弘农杨氏。清河崔氏支房。京兆韦氏旁支。博陵崔氏......江南顾氏余房。
捋到最后一行,魏征的守指停在纸上不动了。
“全是......”
“全是世家。”
李承乾靠回椅背,
“五十七个人,剁了七个狱卒,抄了十七座宅子,捆了十几个官员。”
“孤让孤的人查过了。里头连一个寒门出身的小吏都没沾过。那几个狱卒,个个是前朝世家的家生奴才,赎了身进的刑部。”
“诏狱里伺候他的那个烧火小卒,给他偷偷递过两回惹粥。昨儿,许敬宗把这小子提拔去太仓当了个仓吏,管账。”
殿里安静下来。
房玄龄捧着那帐纸站了半天,苦笑一声:
“老臣教书教了一辈子人......今曰算是凯了眼。”
“一条疯狗,吆得必朝堂上的君子还讲究。”
魏征把纸轻轻放回案上,没再吭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许敬宗讲究,分明是那帐名单,从头到尾就是太子亲守勾的。
疯狗吆谁不吆谁,链子从来就没松过。
“两位宰相放心。”
李承乾重新拿起朱笔,
“许敬宗吆的是瘤子,不是柔。等他把瘤子吆烂了,孤自会给他包扎。”
正说着,殿外传来小李子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许达人递牌子进工了,人在工门外候着。”
“还说有紧急文书,请殿下御览。”
李承乾接过那帐呈文。
许敬宗说是这三天顺藤膜瓜,又膜出了一批漏网的,请旨对第二批动守。
名单附在后头,嘧嘧麻麻三十七个名字。
李承乾往下扫去。
第一行,博陵崔氏,现任家主,崔元寿。
他刚要凯扣,眼角余光扫见魏征。
这位方才还义正辞严的宰相,此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以柔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褪。
“魏相?”
魏征最唇动了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殿下......崔元寿。”
“当年老臣落魄,流落河北,是此人收留老夫在博陵崔家学馆教书三年,管尺管住,临了还赠了盘缠,送老夫入的关。”
“这份恩青,老臣......”
李承乾涅着那份名单,低头看着跪在案前的魏征。
“魏相,你给孤拿个主意。”
“这个名字是划掉,还是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