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易路求存
换一条路走?
吴贵妃一愣, 羲慈说的话里蕴含的东西太多,她脑子里一瞬闪过很多想法,最终出口的竟然只剩下一句:“羲慈姑娘,你这是大不敬。”
她是吴家的长女, 雍荣帝的贵妃, 皇后一去,后宫中的嫔妃几乎以她为首, 不论羲慈是谁, 当面称呼一个贵妃的名讳,传出去都是蔑视皇权。
羲慈推开房门的手一顿,话中含了点笑意:“娘娘, 事到如今了, 您在乎的竟然只是这个吗?”
吴贵妃的小指抽搐了一下,她分辨不出羲慈的这句话究竟是否在奚落自己。她抬手拢了拢发丝,将自己的仪态收好, 不动声色道:“不然呢?羲慈姑娘, 你背后的人将本宫请到这,不也正是看重了这点吗?”
羲慈没回是还是不是,她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吴贵妃入内。
厢房内摆设素雅, 连香也未点, 窗边的桌案上只摆了简单的茶具。吴贵妃的目光扫视了屋内一圈, 最后又落到了羲慈的身上, 面纱后的眉眼一沉:“羲慈姑娘,这屋中空荡荡的,看起来可不像是要长谈的模样。”
羲慈见她站在自己身侧,浑身紧绷的模样, 好笑道:“娘娘以为今日要来见谁?”
吴贵妃的面色微微一变,她在门边等了一会,见屋内始终只有羲慈一人,她抿了抿唇。
在来前她对余德背后的那位“大人”的身份有过很多猜测。
却怎么也想不到,此人竟然……就是这么个丫头片子?
又或者只是对她的一种不信任?所以才让一个女人来与她谈话。
吴贵妃按捺住杂乱的想法,隐约有些不快,但不管真相如何,她都已经来了。
“羲慈姑娘,你方才说五皇子死了,是什么意思?”吴贵妃坐在羲慈对面。
羲慈从铜壶里倒了两杯冷水。
“贵妃娘娘,”羲慈将一杯冷水推至吴贵妃身前,她轻笑,“人死了便是死了,能代表什么意思呢?”
吴贵妃的手圈住茶杯,面纱后的面容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她讥讽道:“羲慈姑娘,一杯冷茶就是您与背后之人的待客之道?倘若从一开始就藏头匿面,依本宫所看你们也并未有什么诚意可言!既然无诚意,又何必装神弄鬼!”
羲慈见她动怒也不着急,她喝了口冷茶,这才不咸不淡地说:“贵妃娘娘,既然来者并未将自己当做客人,又何必以客人身份相求过多?”
“娘娘您若是还要摆宫里的架子,那我们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您大可出门直走,就当今日只是出宫望风一场,回了宫您照旧是高高在上的贵妃。”
吴贵妃的身子一僵,羲慈这话说得与羞辱她没什么区别。
她脸色青黑交错:“你——!”
羲慈低头抚袖:“娘娘,慢走不送。”
吴贵妃猛然起身,转身便欲走。只是人站到了门前,到底不甘心,又转过了身:“魏忌是你们杀的?”
羲慈眼也不抬:“娘娘既然不欲与我们交好,何必打听甚多?”
吴贵妃压住火气:“欺人太甚!你们就不怕我将余德捅出去!”
说到余德,羲慈才终于抬眼看她,她微微一笑:“娘娘大可往外说,如今宫中混乱,谁会信您呢?谁又见到余公公昨夜去了您宫中呢?”
她见吴贵妃怒瞪,又轻巧补充道:“您该不会想说您宫中之人可作证吧?监守自盗的戏码现如今可不流行了。”
吴贵妃藏在袖中的手顿时一颤,她毫不怀疑,羲慈这句话是在威胁自己。
羲慈见她沉默,温声提醒:“贵妃娘娘,如今是你有把柄落在我们手中,而非我们有求于你。十六年前,太子没死的那一日,您想必很恐慌吧?”
话到了此处,今日的门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踏出去了。
吴贵妃苦笑了一声,摘去了面纱,这才抬头看向羲慈:“羲慈姑娘,是静贤无礼在先,望姑娘不与我一般见识。”
羲慈倒掉了桌面上的两杯凉水,平和一笑:“余公公过往便跟我说您是个聪慧的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吴静贤的后背渗出一身冷汗,她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桌前。
方才的怒气有半分真,更多却也只是试探。直到现在,吴静贤才确认余德身后所站着的那位大人,恐怕当真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眼见羲慈从案下掏出茶叶,吴静贤叹了口气:“羲慈姑娘,从我们见面的第一眼起,你就在激怒我?”
羲慈似有些诧异:“怎会?吴施主多心了。”
吴静贤彻底失了脾气,她叹了口气:“羲慈姑娘,你说辰儿死了,让我换条路走,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今皇帝虽然当朝宣布了辰儿失踪之事,但其生死还未作定论。你说吴家将倒,是,倘若你说的是真的,没了五皇子,吴家被清算不过时日问题。但我出于吴姓,受家族所护,若你想让我反咬一口吴家,我做不到。”
吴静贤的根长在吴家,她很清楚这些年来吴家为了争夺皇位所做的事。吴家与她共生,在宫内她借吴家势力横行霸道,而在宫外吴家同样用了她的名号做了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吴家倒了对她并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