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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都早已纳了数名美妾。殿下至今却仍然不近女色……哎,这朝中啊,难免有些……议论。”

他说到“议论”二字时,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闻延卿脸上转了一圈。

周遭氛围又是一变,周恪等人面面相觑,满朝皆知吴宣舟与太子不和,但往常也不见他这般上前出言不逊,这莫非是疯了不成?

太子乃储君,性情温和是不假,但也不意味着是泥人捏的脾性。吴宣舟这话说得可谓极其无礼,倘若太子有心追究,甚至可以此为由,请皇帝治其不敬之罪。

果然,闻延卿原本含笑的面色顿时冷了下去,他嘴里哼笑一声,但话中却无半分笑意:“吴相如今年高德劭,不恐自身难安,竟留意起这些闺阁琐议来了。五弟如今尚且生死未卜,您身为当朝重臣不忧心国之大事,还有此等闲心留意五弟房中之事,倒是有心了。”

吴宣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方才将被闻延卿挤兑的怒气吞下肚。

周恪等人头皮发麻,吴宣舟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性子。正当诸人觉得吴宣舟当下便要发怒时,却不想他放下酒杯后,竟只是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出口的话不带半分气性,反倒隐约有服软的架势:“殿下说的是。臣老迈昏聩,确实不该多嘴。只是臣这些日子卧病在府,耳中听得最多的,却不是五殿下的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闻延卿,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关切。

“坊间都在传,说殿下之所以不近女色,是因为……身边已经有了人。”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官员脸色骤变,纷纷垂下眼,恨不得把耳朵也塞起来。

郑崇远眉头紧皱,手中的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吴宣舟,你这是什么话!”

吴宣舟摆了摆手,笑道:“郑太傅莫急,吴某不过是转述坊间传言罢了,并非吴某所言。那些市井之人,嘴碎得很,说什么……殿下与裴相形影不离,同进同出,连裴相告病离京,殿下都茶饭不思。”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闻延卿面前的案几——上面的菜肴几乎未动,酒杯倒是空了几次。

“当然,吴某知道这是无稽之谈。殿下与裴相,一个是储君,一个是帝师,君臣相得,本就是一段佳话。只是……”

吴宣舟叹了口气,做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只是殿下迟迟不婚,裴相又至今未娶,两个大男人成日待在一处,难免惹人闲话。臣也是替殿下和裴相的名声着想,这才斗胆一提。”

闻延卿握住酒杯的手指缓缓收紧,他眯了眯眼,竟笑了一声:“吴相的消息,倒是比孤这个太子还灵通。”

“孤记得,裴相告病离京,是昨日傍晚的事。今日一早,吴相便已经从‘坊间’听到了传言——说孤与裴相‘形影不离’。”

他抬眼,直视吴宣舟,语气不紧不慢。

“孤竟不知,市井百姓的消息如今已灵通至此。裴相告假离京,不过半日工夫,坊间便传得有板有眼。”

他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过,吴相此言倒是点醒了孤。看来我大雍朝中为官,当真步步惊心——连丞相的行踪都这般透明。丞相如此,遑论其余?改日孤自当奏明陛下,京中坊间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也是时候该有个说法了。”

吴宣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闻延卿却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继续道:“吴相以为如何?还是说,这所谓的‘坊间传言’,根本不是什么市井闲话,而是从某些人的府中传出去的?”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起细碎的光。

殿内安静了一瞬,周恪等人冷汗淌了满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郑崇远拄着拐杖,眼见场面尴尬,倒也不好再逼吴宣舟,只冷哼一声:“吴相,老臣在朝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臣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编排太子的私事。你若真关心殿下,不如多关心关心边关的军报!”

这话虽是斥责,倒也算给吴宣舟递了台阶下。

吴宣舟脸上的笑在闻延卿的讥讽中散了个干净,但他此人极其擅忍,反身便对郑崇远与太子拱手,面露惭愧:“郑太傅教训得是。臣多嘴了。殿下恕罪。”

他说着,端起酒杯,朝闻延卿举了举:“臣敬殿下一杯,权当赔罪。”

闻延卿没有立刻接话。他垂眼看着案上的酒杯,沉默了片刻,才伸手端起来,与吴宣舟遥遥一碰。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吴宣舟放下酒杯,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属官回了自己的席位。

闻延卿坐回椅中,郑崇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与他耳语:“殿下,此人今日来者不善,您要多加小心。”

闻延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杯,凑到唇边,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杯中的酒液——在烛光的映照下,酒水宛如琥珀般流淌着动人的光泽,宛若裴疏的眼睛一般。

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饮了一口,袖中另一只手已悄然将酒液倾入袖内暗藏的棉垫中。

“好酒。”他赞了一声,放下酒杯。

殿内的乐声渐急,舞姬的旋转也越发快速,不少官员喝得满面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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