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开启的声音。
他终于开口:“哄完她了?”
她声音很小,没什么底气:“我现在……还可以见你吗?”
“你不想见我的时候,我找过你吗?”
她下意识抿唇。
戚晏野声音平静,问完之后就主动给她递了答案:“无论吵成什么样,我也还是找你的,对不对?”
哪怕吵得再凶,甚至被她拒之门外,被她冷言相待,他也还是会找她的。
所以,他希望她也一样。
“可是…可是我跟你不一样,”她声音里藏着委屈,“我也没办法跟你一样啊。”
他还没说话,她就已经绷不住了,开始没形象的哭,那种直接破罐子破摔,带着点闹的那种哭。
“我不敢……”
她说:“我本来就有点怕你,你之前又对我那么凶!根本就不搭理我,我不敢找你,我怎么还敢再找你……”
“瞎掰。”
“我没瞎掰!”
“我就是不敢!”
还挺理直气壮。
戚晏野:“是,你跟我不敢,给人掏彩礼的时候倒是敢。”
她从前那股劲儿一直都在,只是没用到他身上罢了。在别的事儿上她勇气可嘉,但面对他,每次都是被逼急了才敢。
“那我现在就要见你。”
她气的抹了把泪。
“那你来。”他也挺痛快。
也是奇怪了,哭着哭着忽然就变味了,约架似的。
戚晏野没走远,就在酒店附近的露天酒吧。
看了眼时间,马上十点。
也还好吧,不是特别晚。
但不知道是戚晏野清场了还是包场了。
总之除了他以外没别人。
昏黄静谧的灯光洒在酒桌中央,头顶上方是白天用的素白色遮阳伞。
戚晏野跟前放着一排酒,他就这么孤独的坐着,面对着空荡荡的周遭环境,背对着墨色的夜空和拍涌的海浪。
一杯接着一杯,默默喝。
就好像从前的无数个夜晚,他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戚晏野……”
她嗓音里带着心疼。
他垂眸,照常往杯里倒酒,不声不响的喝掉,灯光落在他此刻空荡荡的手腕上。
她走过去,有自责也有紧张,甚至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启这场对话,只能就着眼前发生的事儿去说。
“这件事…是愉熙不对,我也不对,我应该站在你这边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愉熙还小,她已经知道错了——”
“戚禾,你为别人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他提醒她:“现在就我们两个。”
视线对上,隔了层泪膜,隔着四年的光阴。
彼此眼中的情绪如何,此刻全部清晰。
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视线落在他指节圈握的酒杯上。说:
“我来。”
说完伸出手,隔着他手心的温度,拿过装着酒的杯子,像是要通过此刻的泪,酒的苦,去消解这四年的等待与坚守。
冰凉浓烈的酒味淹没神经的瞬间,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那句——
“我想你。”
这才是她最想说的。
他安静的注视着她流泪的眼角:“还有么?”
“有的。”
她开始倒下一杯酒,边倒边说:“我想知道,你这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像当初我气你的时候,那么不开心。”
他说:“你是气我了,但我没有不开心。”
“可是我那时候不光气你,我还……我还特别过分的欺负你。”
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哭的最凶。
眼看她又要喝,他终究还是上手拦了。
“喝不下就放那。”
“我喝的下。”
她看着他:“你回答我啊,有没有好好的?”
分开的日子究竟过得好不好呢?
其实彼此此刻都已经红了的眼眶早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但他还是问她。
“你呢?”
“不好。”
她不想逞强了,实话实说:“一直想你,我快死掉了。”
忘了已经喝到第几杯酒的时候,头开始泛重。
过电影似的回想着这四年里的每一天。
她说:“我总是梦见你。”
“然后每次醒来都难受。”
他问:“那为什么不回来?”
“我不敢。”
不敢在爱里做了逃兵之后,还要一事无成的回来。
想到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四年的思念在此刻倾泻,她哭着埋进他怀里,抽泣不已。
酒的度数比她以为的要高。
看戚晏野喝明明挺轻松的,但到她这,头就开始变重了。
戚晏野揽着她的肩,让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自己。然后问:
“游泳谁教你的?”
说来也奇怪,比起闫川抱着她去水上玩,他更在意的点竟然是——
谁教她的游泳?
要知道除了鬼以外,她最怕的就是水。
能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