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谢迎玉咬住下唇,目光微动,低下头看着昏死过去的卫钦。
他说过到了地方要给她和离书的。
和离和离,就是一别两宽,今生再无瓜葛。
可是、可是……脑海中猛地闪过张头儿饿狼似地目光,谢迎玉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
他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今夜不能。
她抿紧双唇,逼下心中的酸涩,手指麻利地解开了领口。
不过她到底没把自己脱光,而是留着里头一层干硬的里衣,不是她救人不够心诚,身下的干草实在太扎人,根根都像小刺一样。
谢迎玉把卫钦的衣裳解开,借着月光,少年精壮的身体在短短月余变得瘦弱包骨,连肋骨弯曲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她躺下身,先是把腿颤巍巍地伸到卫钦双腿的缝隙中间,又将他的两臂拢到胸前,像青蛙似的覆在他身上,直到慢慢地将那具不断战栗的身体彻底揽入怀中。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寒意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侵袭而来,让谢迎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容易适应了体温,她开始笨拙着抱着他摩挲,像两只在寒霜风雪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幼兽。在无边的黑暗和寒冷里,这仅存的最后一点温热就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他不能死,他还不能死。
脖颈间是卫钦灼热而潮湿的呼吸,陌生的男性气息让谢迎玉害羞地缩了缩脖子。
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他们会真的圆房,以后一起生儿育女吗?
黑暗让郎君俊朗的轮廓变得柔和,她忍不住眨着眼睛,模模糊糊去看近在迟尺的人。
她猜,也许变成一对两看相厌的怨偶可能性更大些……
毕竟他说过的,他不喜欢她。
他只是跟她一样挣脱不开这门亲事,碍于父母之命才迫不得已把她娶进门的。
他有真心喜欢的姑娘,想尽快把她抬进门。
也许他相好的女子比她温柔可人,柔情小意。也许还比她更漂亮,只是少了显赫的出身家世,才不得已早早委身于人。
她开始控制不住的想,甚至也许那姑娘情深义重,为他奔走,只因无能为力才生生分离……
所以那天他误会自己后才会那么凶,嚷着要和离。
谢迎玉莫名有点难过。
她突然好想推开他。
眼泪无声顺着眼角滑落,渗进干燥的枯草里。
谢迎玉越哭越委屈,自己真是亏大了,早知道该让他那相好的进门来,让她陪他吃苦受罪,赶路抢饭,给他上药,给他暖身子。
好在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自己和离,不管以后他是死是活,自己都能摆脱了这桩荒唐姻缘,再去找个亲手挑的,称心如意的郎君。
以她现在的身份,肯定是嫁不进高门大户做正头娘子了,但找个踏实可靠的汉子也不错,若是能长得好看些,高一些,家里的事能叫她说了算,就再好不过了……
她如此想着,终日紧绷的心弦渐渐松懈,倦意涌上脑海,她太累了。
很快,谢迎玉便躺在卫钦怀里,昏昏沉沉跌入梦乡。
............
天色微亮,晨雾浓稠。
乍起的北风扫进棚子,卷起一阵逼人的凉意。
混沌的黑暗渐渐褪去,耳边传来高高低低模糊的交谈声,卫钦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嗅到一丝淡淡米香气。
“咦,小兄弟你醒啦?”一个长相周正的男人端着粥碗看了过来。
卫钦猛地眯起眼睛,下意识挪开几寸。抬眼打量,他才发现地上已经没几个人还在躺着了,起得早的囚犯已经从差役处抢到了饭,正准备围坐在一起呼啦啦的吸溜。
草棚外的天色隐约泛着鸭壳青。卫钦惊诧地抹了把脸,他记得昨夜自己隐约有些发热,腿脚处的伤口也疼痛难忍,后来.....
后来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无尽漆黑的寒潭,他挣扎着,但刺骨的冷意转瞬将他淹没,就在他即将放弃的那刻,一具柔软温热的身子紧紧贴了上来。
她像贴合的曲线,又像灿然的暖阳,紧紧笼在自己身上,将他带出了无边的深渊。
不知道为什么,卫钦就是无比清晰的知道那个人是谢迎玉。
甚至直到现在那温暖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似真似幻。
卫钦全身腾得升起一股燥热,胸口怦怦直跳。他一定是病昏了头,竟然做出这种下流无耻的梦。
男人看他还迷迷瞪瞪的,道:“你身上的热已经退了,今天身上多裹点干草赶路应当不成问题。你还年轻,好生注意这些,要不了几日就养回来了。”
卫钦恍惚的点了点头,恰在此时,中年妇人领着孩子走过来。三人瞧着是一家子,紧挨着在草席子上盘腿坐下,端起碗吃饭。
那妇人正要开口,谢迎玉端着两碗粥回来了,她额头泛着细密的汗珠,小脸上满是骄傲的笑意。
妇人脸上顺时笑眯眯的,端着粥,调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小郎君,你可得好好谢谢你娘子,昨天又是忙着上药,又是——”
药是用裴颂禾留下的钱买的,谢迎玉怕他不高兴,连忙朝妇人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