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牛车多拉两个人没问题,明家妹子你别不好意思。”
“再者,咱们是邻居,我和你男人以后吃酒划拳说女人都是有的,恁见外作甚?”
一大汉挡在了两人面前。
此人络腮胡子,长得不高,蓬松潦草的头发在裴时序眼前绕啊绕,绕啊绕。
裴时序心烦,眸色骤冷。
大汉转过头来,朝他咧嘴大笑,宛如双斧李逵。
“大兄弟,咱俩坐前面驱车,让她俩女人坐后面叨叨,如何?”
说着,不问裴时序应不应,搭着裴时序的肩膀就往牛车处去,“哥哥听说你也姓田,咱们是本家啊。
我叫田大力,叫我力哥就行,你呢?叫什么?”
裴时序的视线凉凉落在肩头那只厚实的熊掌上,宛如利刃。
眸光是冷的,周围的空气也骤然凝固了。
“田大哥,我夫君叫田大壮!”
田家哥嫂是这村里待明穗最好的人,她怎好叫人没了面子?
明穗再顾不得拒绝了,赶紧上前道:“大壮哥他害羞,话少,哥哥嫂嫂你们勿怪。”
“呦!那还真是有缘分呐,和我们家大力就差一个字,大力大壮听着就像亲兄弟嘞。”
田嫂子并没在意突然冷却的气氛,站起身来,朝明穗伸手,拉着明穗跟她坐。
田大力在听到裴时序的“名字”后,更是亲切得紧,拽着裴时序的手坐上了车头,一边驱车,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哭。
“不瞒兄弟你说,我还真有个远房表弟叫田大壮,家里啊金山银山数都数不清,连金项圈都这么粗呢!”
田大力用手比了个碗口大的形状,叹了口气,“可惜脑壳被牛车给压过似的,竟不喜欢女人,你说这男人一辈子没个女人,要那几两豆芽肉作甚?”
“……”裴时序眉心轻蹙,几不可见离田大力远了点。
田大力却又一把薅过裴时序的手,“大壮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壮弟。
这大壮大壮,壮如牦牛,就得多多耕耘。
你可不要辜负这样好的名字,争取跟咱们明妹子三年抱俩,啊?”
田大力苦口婆心,说得唾沫横飞。
裴时序微撇开头,真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去。
然,转过头来,田埂上,沿路上,春天到了,到处都可以看到黄牛、黄狗等家畜□□的身影。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那些缠绕扭曲的蛇。
所有的一切,就这么光天化日、光明正大。
裴时序脑仁疼,闭眼吐纳。
忽地,一股剧烈刺激的气味钻入他鼻息。
“大壮兄弟,吃野蒜不?”田大力丢了颗野蒜在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另将一把剥好皮儿的蒜递到了裴时序眼前,“我媳妇儿给我扒的,壮/阳的,吃了身体好,伺候媳妇更卖力。”
裴时序忍不了了,沉郁的眸蓦地递过来,“满脑子就这点儿事?”
“你怎么知道?”
田大力眼睛放光,一张粗犷的笑脸对着他,仿佛找到了知己般。
“大壮兄弟啊,还是你了解我,我媳妇老说我满脑子都是种地、砍柴,那怎么能够呢?我明明满脑子是媳妇儿!
你也是有媳妇儿的人,这有了媳妇的男人谁不天天想着媳妇?谁不想天天和媳妇弄?
大壮弟啊,你可要趁着媳妇还没怀,多弄弄,不然媳妇怀崽一年半载的,憋疯你馋疯你,跪着求哭着求都没招……”
“闭嘴。”
裴时序觉得这里人,包括生畜都有些毛病。
除了被窝那点事,就没别的了。
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值得津津乐道,回味无穷的?
还跪着求,哭着求?
可笑。
裴时序脸上厌烦之色愈重。
“老田!你少说两句。”
田嫂从身后正瞧见这大壮兄弟耳根都红了。
估摸着是读过几天书,面皮儿薄的年轻人。
再者明家妹子也刚大婚,怎能听得他这样放屁?
田嫂剜了田大力一眼,田大力脖子一缩,这才乖顺了,朝明穗作了个揖,“对不住啊,妹子。”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田嫂也不好意思朝明穗点了点头。
明穗没觉得有什么。
人和动物一样,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繁衍。
大家都是被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明穗也希望夫郎和田大哥多学点繁衍的技术。
可是夫郎方才为什么突然打断田大哥?
莫非真的不能繁衍,在田大哥面前自卑,恼羞成怒了?
明穗望着前方模糊的黑影,担忧又上心来。
“咋啦?”田嫂瞧出了明穗的心思重重。
明穗家里没个知心人儿,更没有女性长辈,此时田嫂既主动提起,明穗到底忍不住扯了扯田嫂的衣袖,俯在田嫂耳边问出了困扰她一天一夜的事:
“嫂嫂,男人只有一条,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