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意明穗怎么说。
那盲女最好一直觉得他有残疾,不要再纠缠于他才好。
他之所以疾行,是因为意识到这黑衣人可能比他想象的难抓。
方才下楼时,他约摸看了下那些护卫各个下盘扎实,人又警觉,是个中好手。
这种情况下恐怕接近黑衣人都难,遑论揭开真实身份。
裴时序脚步顿住,“老余他们可都在此?”
“你不会是想让我们五个人对阵他们五十个人吧?”陆行惊了。
当初裴时序安排潜伏在黑市的统共五个人。
就算他们五个兄弟都智勇双全、勇猛无双、威武雄壮,那也不能以一当十啊。
“你确定,要以一对十?”陆行暗自瞥了眼阁楼处的赤膊护卫,有哪一个是好惹的?
裴时序云淡风轻勾了勾唇,“谁跟你说是以一对十?”
话音刚落,塞外一阵狂风骤起。
猎猎长风携着黄沙吹进黑市的街道中,沙粒子扑打这黄泥土墙。
周围小贩纷纷以袖掩面。
漫漫黄沙中,裴时序衣袍翻飞,长身而立,手中饶有兴味碾磨着沙粒子。
陆行赶紧扯了两块巾布,一块捂在自己鼻子上,另一块去捂裴时序。
裴时序眉心轻蹙,眼睛虽仍看着手中沙,脸上却写满嫌弃。
他不喜欢人靠得太近。
“切!”怪人!
陆行撇了撇嘴,两块面巾双双捂在了自己嘴巴上。
北境风沙大,伤眼睛、刮嗓子,一旦到了风沙天气,正常人都要佩戴斗笠、面巾遮罩口鼻。
但裴时序他就不是正常人,他不仅不捂鼻,还能在极端沙尘暴的天气行军。
曾经借沙尘掩盖行踪,神出鬼没冲入北狄军营。
一阵沙尘过后,北狄统帅的首级已在裴时序手中。
他在黄沙中,能以一当百。
显然,这一次裴时序又想利用风沙再来一次直捣黄龙。
“可惜啊……”陆行眺望远方天空。
乌压压的云与沙正徐徐压境,按经验算,最早也得今晚三更才会起大的沙尘暴。
“时间不等人啊。”陆行耸了耸肩,“人黑衣首领三五个月才来黑市一次,来一次也不过停留一两个时辰,只怕等不到沙尘暴袭来,人就已经离开黑市了,你怎么抓?”
裴时序指尖微滞。
越是这样,这一次就越是要抓住这黑衣人。
总不能再空等三五个月,跟那盲女再玩这种无聊的扮演游戏三五个月吧?
裴时序想想便烦。
“大壮哥!大壮哥!”
他好像又出现幻听了。
“大壮哥!大壮哥!”
幻听怎么越来越清晰了?
裴时序挤了挤眉心。
“你媳妇来了。”陆行歪头往裴时序身后看了眼。
明穗正杵着盲杖,茫然望着四周,寻他而来。
她也真是糊涂,方才签契约画押的时候,才想起来蛇毒交给夫君保管了。
这会儿子,契约都签好了,章大哥那边就等着银货两讫呢。
明穗匆匆往前,“大壮哥,你快把我的蛇毒……”
“这傻子原是你家男人啊!”陆行先一步开了口,朝裴时序使个眼色。
裴时序懒得理他。
他不喜欢演戏,和谁都不喜欢。
明穗听了这话,心里却不舒服,“你说谁是傻子?你才是傻子!我大壮哥聪明得很!天下第一最最聪明!”
虽然夫郎有隐疾,但他是明穗的东西。
明穗最讨厌别人说她的小蛇丑、小狗丑,当然也不能说她的夫君坏话!
明穗磨了下牙,拽住裴时序的手,“大壮哥咱们走!”
“哎~”陆行伸手拦住了她,舌头一顶左腮,地痞模样尽显,“你夫君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走?”
“兄弟们,一起上!”陆行一招手。
街道上剁肉的、算命的、卖酒的……一股脑涌了上来。
明穗看到了一坨坨黑影,凶神恶煞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明穗这才意识到不是简单的口舌之争。
她徐徐后退,拦在裴时序面前,“大、大壮哥偷你什么了?”
裴时序怎么知道他偷什么了?
他只看到了他曾经最得力的军师、左右前锋变成屠夫、走卒,朝他包围过来。
陆行一勾手,众人纷纷上前将明穗、裴时序架住了。
“你、你们干什么?”明穗个子矮,被人架着胳膊,脚都离地了,扑腾个不停。
裴时序在后,表面是被架着,实则哪有人敢真的动太子殿下。
两个人搀扶的殿下,伸手引导着殿下往陆行住处去。
裴时序剜了一眼陆行,“做什么?”
“你说呢?”陆行耸了耸肩。
他放什么屁,裴时序能不知道?
他当然是想找理由把这个稻穗小姑娘关起来。
小稻穗儿和黑衣人的交易还没完成吗?
只要他让小稻穗儿暂时失踪,拖延他们交易的时间,黑衣人与这稻穗儿这么熟,多少得花时间找人。
如此,也能拖慢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