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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皇后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知道这间屋子的原主人吗?”

杨虚中不明所以:“您是说已故的淑妃娘娘?”

“不错,她与皇帝年少相识,是琴棋上的知音。”皇后的声词温柔,像徐徐展开的一卷旧事:“那时候,偶尔皇上惹怒了淑妃,两个人隔着一张屏风也不说话。交谈不过是,几声拨弦而已。如果气狠了,也不撂狠话,手谈几局也就罢了。”

“皇上答应过淑妃许多事。有的是池中放灯,把整个御渠都点亮如星河,明明硕硕,不可中断。有的是失传古琴,命令数百个匠人对着古籍,日日夜夜,不断尝试。如此重诺,世间罕有。唯独有两件事,他答应了,却当日即反悔。我想,你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杨虚中听到这,只觉浑身毛骨悚然。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唯一平等对待、视若知己的情人,忽然见到了自己失败肮脏的一面。作为君王,那就只能,那就只能……

只听皇后依旧温柔的声音道:“第一件事,是淑妃请他饶了卫王一命。”

“第二件事,是请他饶了自己一命。”

“至爱的誓言,都可反悔。我想这一封誓书也算不得什么。”

作者有话说:

恭喜皇后与周炳,再次携手合作!暂时可以透露的情报:皇后的个人箴言是:“一轮风月,何以限我?”

第83章

另一头, 颖城。

镇守此处的虏人首领,名为呼吉儿。他压根就不相信余博然的说辞,鹰咎棱早已警告过所有人:“梁人的口舌, 好似那藏着毒蛇的巢穴, 从他们嘴里出来的字句, 皆为虚谎。”

况且呼吉儿心中非常清楚, 他的这支部曲,是专门负责后勤辎重的部队,与昂潵、阿斯卡手下的那些精锐王牌不一样。蔑里干不善耕种、不懂礼仪, 却十分清楚打仗就是打仗,打的就是各司其职,互相配合。个人英杰主义在这并不适用。

呼吉儿唯一的使命就是:守住殷镇,等待蔑里干的部队运走粮食。

什么周玉臣南下、什么柳城空虚,这都不是他一个后勤部队该操心的事。

至于切断水路粮道?让鹰咎棱无粮可食?

这话连蔑里干的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诚然, 鹰咎棱确实因为渠城粮仓被毁一事,感到略为被动。

但是虏人别的不会,劫掠却是骨子里自有的天赋!蔑里干的主力军,南下是要去哪儿?京畿。这是梁廷的经济中心,举国财力之最, 全国各地的粮食财富都汇集在这里。你说切个粮道, 断一个燕州第三大的粮草, 就能把虏骑饿死?

就算切断了檀州的观澜江又如何?不还有一个澜州吗?周玉臣手上能有多少兵力,能同时扼住燕州、澜州、檀州的关口?

呼吉儿唯一担心的,是火烧殷镇。

毕竟他们自己烧杀掳掠已经干得顺手了,烧过的城池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所谓“赤地千里”是也!之前沈扩收复云州时,对于守不住、搬不走的资源, 虏人也干过火烧粮草的事情。

推己及人,呼吉儿当真了。

这时,呼吉儿麾下的一个梁人参谋出声道:“将军,有句话,小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余博然乍一听这声音,只觉耳熟。

他连忙扭头看去,才发现这参谋不是别人,正是昔日与他同乡的黎睿成。黎睿成,檀州官宦子弟,与余博然有同窗之谊。余博然曾听说他派遣到燕州为通判,专司监督与文书,平时也辅助知府做督粮、捕盗、水利等等政务,却不想现在竟成了叛臣!

呼吉儿显然也不大看得上黎睿成,他面色嫌恶,道:“有话直接说,别磨磨唧唧地绕弯子!”

黎睿成弯腰连连称是,呵着笑脸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小臣以为,周玉臣此言不可信。”

“您看,她打渠城的时候,渠城的粮仓已经被烧毁,城中百姓寥寥无几,可周玉臣也没一把火烧了渠城不是吗?我还听说,她攻打柳城的时候,不但没有强行攻城,还约束军纪不允许士卒骚扰百姓……”

话还没说完,呼吉儿冷笑着打断他:“黎参谋,你这是特意在我面前来夸梁人呢?”

“非也非也!”

黎睿成连忙解释道:“小臣的意思是,咱们殷镇不仅有粮仓,还有不少梁人百姓。那周玉臣怎会舍得火烧殷镇?不久前她还在燕州誓师收买人心呢!收复城池,为的是收拢城池的资源。火烧殷镇这种焦土策略,不仅浪费资源,还会让周玉臣名声扫地。我想,她是想逼将军出城迎战呢!”

说着,他还鄙夷地扫了眼余博然,道:“至于这位余使节,必是诈降无疑了,请将军立即诛杀此人。”

余博然怒目相视,一时痛恨黎睿成的投敌叛国,一时又怨周玉臣的计划不周,口中勉强骂道:“休得血口喷人!黎睿成,你不过是个同进士出身,莫不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随即他又向呼吉儿道:“将军明镜!我此来投奔将军,实是走投无路了。周玉臣那个阉贼,不但偷走了我们皇帝送给银象王的礼物,还把我这个使节扣在渠城,把财货丢失的罪名都按在了我头上!如今我坏了差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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